将破晓,长口镇的轮廓,终于自晨雾之中缓缓浮现。
朴赖璋立在船头,抬手指向港口左侧一片嶙峋黑礁:“从那儿绕,暗哨布在右侧,贴礁石而行,不会被察觉。”
顾墨染微微颔首,抬手向舵手示意。
船身慢慢偏转,舵手把舵压到底,船底擦着礁石边缘滑过去,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十艘船鱼贯穿过礁石缝隙,三千精锐分批从船上溜下来,踩着齐腰深的海水往岸上摸。
没有喊杀声,没有鼓响,只有海水被趟开的哗啦声和甲片轻微的碰撞声。
顾墨染最后一批上岸,他拽着金善雅的手腕把她从跳板上拉下来,金善雅脚底一滑,他另一只手在她腰间托了一把,把人稳住。
金善雅的腰僵了一瞬,没说话,站稳之后把手抽了回去。
顾墨染没留意这个细节,抬头看了看天色。
东边的天际线已经泛出一条灰白色的缝。
“快,天亮前拿下港口。”
仁川守军稀稀拉拉。
拓跋莽带着先锋队摸到营房外头的时候,里面大半人还在睡,有几个值夜的靠着墙根打盹儿,手边的刀都没拔出鞘。
拓跋莽一脚踹开营房的木门,木板撞在墙上弹回来又被他一掌拍住,他站在门口,吸了一口气,吼了一嗓子。
“起来!
你们大衍的爷爷来救你们了!”
那声音跟打雷似的,在营房里来回撞了三遍,把几个正做梦的守兵震得从铺上滚下来。
等他们看清门口站着的是个比门框还宽的铁塔,身后黑压压全是持刀的大衍兵卒,腿一软,扑通扑通跪了一地。
朴赖璋找到守将的时候,守将正在穿靴子,一只脚踩进去了另一只还光着,手里拎着刀,满脸都是被吵醒的起床气。
朴赖璋从怀里掏出高丽王的调度令牌,双手递过去。
守将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脸上的表情从惊到怒,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上来的灰败上。
他盯着朴赖璋,牙咬得咯吱响。
“连仁川港的控制权都要交出去?
你是不是把国都卖给大衍了?”
朴赖璋没接话。
转身走了。
……
天大亮了。
顾墨染站在仁川港的城楼上,海风吹得他战甲上的铁片哗哗响。
他手按在“定海”剑柄上,眯着眼看向东北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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