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撑着拐杖送他到的火车站，站在月台上看着火车开走了才走的。
埃里希每次提到这件事的时候语气都平淡，但贝克尔知道那些话底下压着多重的东西。
"你报了哪个方向？"
埃里希问，
"我猜猜——东大？中东？还是非洲？"
"东大。"
贝克尔说。
他靠在窗台边沿上，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，目光越过广场上的人群看着远处那排梧桐树的树冠。
"我父母都在那边，我想过去看看他们。而且——"
他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，
"东大那边的教育基础建设还在起步阶段，正好缺有教学经验的人。
我在党校这几年的专业方向一直是成人教育和基层政治理论教学，去那边应该能派上实际用处。"
埃里希点了点头，然后笑了一下，带着一种"果然如此"的意味。
"那你报上去没？今年报艰苦地区的名额可抢手了。"
贝克尔侧过头看他，
"你怎么知道？"
"我昨天去系办公室交表格的时候，系主任让我看了一眼今年的志愿统计汇总表。"
埃里希伸出右手，
"今年这一届毕业生一共一千一百人出头，你猜有多少人报了艰苦地区？"
贝克尔想了想，
"六七百？"
埃里希摇了摇头，笑得眼睛弯成两道弧线。
"是八百多。
系主任说这是连续第三年超过百分之七十五了。
他跟我开玩笑说"要是每年都这样，柏林市区的岗位都要没人干了"。"
贝克尔愣了一下，然后也笑了。
那个笑声带着一种欣慰的轻快。
"那我不是还要跟八百多人竞争？"
"可不是嘛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