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了一句——“这菜单比咱们那边的强多了。”
领队说:
“你少吃点。别吃坏了肚子。”
奥运村里有来自三十多个国家的运动员,穿什么衣服的都有——苏联的灰运动服,中国的蓝中山装,瑞典的白底蓝边,阿根廷的蓝白条纹,法国的红白蓝,英国的深蓝,日本的白色。
语言不通,但比划比划也能交流。
一个瑞典运动员在文化室里跟一个中国运动员下象棋,下了三盘输了三盘,但他也不恼,拉着中国运动员又下了一盘。
一个苏联女运动员在食堂里教一个朝鲜女运动员用俄语说“面包”,朝鲜女运动员学了两遍就学会了,苏联女运动员高兴得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一个德国志愿者在邮局门口教一群阿根廷运动员用德语说“谢谢”,阿根廷人学得很快,学完了反过来教德国人说西班牙语的“谢谢”,德国人学了两遍,发音不准,阿根廷人笑得前仰后合。
七月中旬的一个傍晚,韦格纳没打招呼,一个人去了奥运村。
他穿了一件旧夹克,没戴帽子,在村里转了一圈。他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,被一个德国志愿者认出来了。
志愿者愣了一下,然后敬了个礼,说“韦格纳同志”。
韦格纳摆了摆手,说“别声张”。他走进食堂,在角落里找了个位子坐下来,要了一碗土豆汤和一块面包。
他一边吃一边看着食堂里的人——苏联运动员在教中国运动员用俄语数数,瑞典运动员在跟阿根廷运动员比划着什么,一个朝鲜运动员端着盘子从旁边走过,盘子里堆着香肠和酸菜。
韦格纳把汤喝完,把面包吃完,站起来,走到食堂门口。他回头看了一眼,然后走了出去。
走到门外的时候,他对跟在后面的志愿者说了一句话——“这食堂的菜,看着比人民委员会食堂的好吃。”
志愿者笑了,韦格纳也笑了。
他沿着奥运村的主干道往外走,步子很慢,夕阳照在他背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沿着奥运村的主干道往外走,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,西边的云层被夕阳烧成了暗红色,东边的天已经变成了灰蓝色,一颗星星挂在天顶上,很亮。
韦格纳走得很慢,手插在夹克口袋里,鞋底踩在水泥路面上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路两边是公寓楼,窗户里亮着灯,传出来各种语言的说话声和笑声。他听了一会儿,然后拐上了一条通往市区的小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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