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韫接过胡饼。
“多谢。”
她撕下一小块,慢慢咽下去。饼很硬,刮得喉间生疼。她许久没有好好吃东西,胃里一阵翻涌,却硬是压了下去。
不能吐。
至少不能在邓州斥候面前吐。
暮色压进山林。
没过多久,官道尽头便传来马蹄声。
火把先从林间亮起,随后二十骑转过山口。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将领,披半甲,面皮白净,神色沉稳,不像粗豪行伍,倒像个文吏。
他勒马停在驴车前方。
目光扫过车上三人。
韩璋带伤,殷亮衣衫单薄,沈韫裹着旧袍,左臂吊在胸前,膝上横着沈恪的刀。
那将领眼神骤然一沉。
他翻身下马,快步走到驴车前三步外,叉手深深一揖。
身后二十骑齐齐下马。
甲叶相撞,整齐如一。
“邓州右厢裨将陈璘,奉梁将军军令,迎沈留后。”
山风吹过,玄武旗在他身后展开。
陈璘没有立刻起身。
“梁将军已知留后尚在人世,命末将先行接迎。大队随后便到。”
沈韫垂眼看他。
梁崇义没有亲自来。
这一念头掠过时,她眼底冷意骤然深了一瞬。
陈璘看见了。
只是陈璘仍旧伏着身,没有躲,也没有替梁崇义辩解。
沈韫指尖轻轻扣住沈恪的刀柄。
梁崇义手里有两万人。
她如今只有一枚铜龟符、一把兄长的刀、一条几乎撑不住的命。
她可以怒。
但不能在这里怒。
何况陈璘已经把礼数做足了。
她若此刻发作,折的不是梁崇义,是她自己刚刚被奉义军重新托起来的留后名分。
沈韫压下那一瞬间的火气,声音反而更平。
“梁崇义让你怎么迎?”
陈璘一顿。
“以留后礼。”
沈韫道:“那就按留后礼。”
陈璘立刻低头。
“是。”
他起身回头,沉声道:“换马,披氅,开道。”
亲随立刻牵马上前。
黑马高大,鞍具齐备。马鞍旁挂着灰鼠皮大氅。另一名亲随捧着水囊、热饼和伤药,双手奉到车前。
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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