充的手停在酒碗边。
李钊看着他:“汝州离襄阳数百里。消息传到你那里,再整兵拔营,不该这么快。”
庞充笑了一下。
“嫌我耳朵太长?”
李钊没有笑。
庞充把酒碗放下,脸上的笑慢慢收了。
他那一路赶得太急,急到后来分不清自己是在回襄阳,还是在追一群已经追不回来的死人。
“沈昭从山南东道节度使,变成播州县尉。这还不够我动?李钊,你是觉得我该等什么?等第二道诏书?等节帅人头落地?等沈恪那倒霉孩子也死在路上?”
他说到这里,忽然停了一下。
那句话说得太重,屋里的灯火都像低了一寸。
“我听到了什么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像是在嚼一块嚼了很久才发现里面有沙子的肉。“李钊,你问我听到了什么?我在汝州,离襄州几百里地,我拔营的时候,节帅还没死。我到襄州城下的时候,节帅死了,夫人死了,沈恪死了。你在城楼上站着。你问我听到了什么?”
他把酒碗端起来,没有喝,只是端着。
“我听到的东西多了。要不要一件一件说给你听?”
李钊没有说话。
庞充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“算了。说了也没意思。人都死了,说这些有个屁用。”
他把碗里的酒一口喝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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