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夜山上出事之后,你封山、记名、遣人回府、开偏堂,都很快。”
李钊抬眼:“死的是薛南阳,乱不得。”
“我知道乱不得。”沈韫道,“我是问,你怎么接得那么顺。”
李钊脸上没露什么。
“死人之后该做什么,我们这些上过战场的人见得多了。灵堂要立,家属要安,报信要发,棺木要寻。那种时候谁还慢慢想,院子就先乱了。”
说到这里,他目光略偏,像是随意扫过庞充。
“总不能人人都只顾着发火。”
庞充手背上的筋微微一绷,终究没出声。
沈韫像没看见。
“昨夜心里有想到初八那两支箭吗?”
“人记东西,本来就会顺着往前想。”李钊道,“初八在前,昨夜在后,看见相似的箭,先想到一处,并不奇怪。”
“所以你觉得,若昨夜那支也是长安派人做的,倒也说得通。”
“说得通。”
沈韫抬眼看他。
“那你觉得,若真是同一拨人一路追到现在,他们图什么?”
这回,李钊沉默了稍长的一息。
“要你的命。”他终于道。
声音不高,正因为平,反倒显得真。
“初八那夜,若不是殷亮挡那一下,你未必还能坐在这里。昨夜那一箭,也确实是冲着梁将军去的。若照这条路往下推,就是有人想把沈家这条线斩干净,再把如今接局的人一并掀了。”
庞充冷冷开口:“听着倒像长安。”
“谁知道。”李钊淡淡道,“长安手里的人多,宦官养的狗也多。真要找几个人一路往南咬,不算难事。”
这句话一落,屋里静了静。
李钊看向沈韫,唇角极淡地动了一下。
“不过旁人怎么想,不在我。”
他说。
“只在沈大人怎么查。”
这句听着客气,里头却有一点极轻的刺。
像在提醒她,这案子如今到了她手里,她往哪边引,旁人便会往哪边看。
沈韫像没听出来。
“昨夜山上,你站哪一处?”
“东侧。”
“离庞将军不远?”
“是不远。”
“你看见柏树林那边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李钊答得很快,“那时风大,白幡又挡着。箭来得也快,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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