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。”
庞充哑声道:“说了又怎样?节帅和沈恪能活?城下死的人能活?”
韩璋没有答。
庞充忽然转向沈韫。
“韫儿。”
他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那句话——”
“别说。”
沈韫打断他。
庞充停住。
沈韫低头看着陈皆写下的那几行字。她的手指搭在案沿上,指节白得发青。
“现在别说。”
庞充看着她。
沈韫抬眼,眼底那点火烧得更亮,几乎不像清醒的人。
可她偏偏每个字都清醒。
“耐心。”
她说。
“要有耐心,现在你说出来,我可能现在就出去杀他。”
屋里无人说话。
梁崇义终于抬眼看她。
韩璋的手已经按上刀柄,却不是为了拔刀,而像是在防她真的起身出去。
沈韫垂下眼,把那张口供压平。
“让他自己说,让他在该说的地方说。让所有人听见。”
她声音很轻,却像刀刃贴着骨头慢慢刮下去。
“那样他才死得干净。”
沈韫低头看着陈皆写下的那几行字。
这还不是薛南阳案的直接证据。
可它把李钊的手法钉在了纸上。
他惯会把人推到半步之外。
那半步,一旦迈出去,便再也回不了头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牙兵在门外低声道:“徐掌书记回来了。”
沈韫抬头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徐安进门时,衣摆全是泥,肩上也湿了半边。他一路赶得太急,气息尚未平稳。行礼后,从怀中取出一封封得很严的信。
“金州薛太守回信。”
屋里的气再次变了。
薛文渊。
河东薛氏。
薛南阳不是一个孤零零死在襄阳的僚佐。他有族,有门第,有一整个世家会接住他的死,也会追问他的死。
梁崇义道:“念。”
沈韫拆开信。
薛文渊的字很稳,笔锋清正。信上先谢山南急报,又言薛南阳既死于军府告祭之日,死因不可含糊,尸身不可轻慢,案卷不可由军府一语带过。金州已遣长子薛冉赴河东本家报丧,他本人也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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