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抵着纸边,防止墨迹未干被蹭花。
这些都是细节。
真实世界的细节。
不是系统伪造能编出来的。
他睁开眼,双手仍交叠在腹部,姿势没变。面部肌肉紧绷,下颌咬合处鼓起一小块硬结。他没说话,也没动设备。只是把刚才那句话在心里重新说了一遍:那不是模拟,是真实发生过的。
这个结论落下来,像一块石头砸进深井。没有回声,只有下沉的重量。他不再怀疑自己是不是实验体,也不再纠结身份连续性的问题。他已经拿到了证据——不是数据文件,不是权限记录,而是他自己亲手写下的签名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北境没骗他,也没完全骗他。他们给了他选择的权利,至少形式上如此。可问题是,他为什么会选?一个普通的程序员,为什么要答应接受神经改造手术?是什么说服了他?恐惧?利益?还是别的?
这些问题现在没法回答。
他只能确定一点:他曾经知道真相,后来被抹去了。
是谁干的?
系统?北境?还是他自己设置了记忆屏障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。
他不能在这里倒下,也不能切断连接。刚才的幻视是副作用,但也可能是突破口。既然强制唤醒会触发记忆闪回,那就说明模组和原始记忆之间存在通路。只要再试一次,也许能看到更多。
他抬起右手,准备重新启动调试工具。
可就在这时,头痛再次袭来,比上次更猛。这次不只是太阳穴,整个头颅像被铁箍勒紧,眼球后方传来压迫感,仿佛脑组织正在膨胀。他张嘴吸气,喉咙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视野再度分裂,这次连左眼也开始出现重影。桌面上的两个终端叠加成四台,墙角的裂缝蔓延成网状。
他强撑着没松手。
手指按在触控板边缘,一点点移动光标。可还没点到调试工具图标,右眼视野忽然又闪出画面。
还是那个实验室。
但这回不是签名瞬间,而是之前。他站在操作台前,穿着白色隔离服,脸上没有疤痕,眼神冷静得近乎麻木。面前站着一名穿白大褂的技术员,手里拿着平板,正对他说话。嘴唇在动,但他听不见声音。下一帧,他点头,伸手接过笔,走向文件。
画面中断。
他猛地喘了一口气,额头渗出冷汗。手指停在半空,没能完成点击。他知道不能再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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