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南京阴天。
云压得很低,灰蒙蒙的,像一块没拧干的白布罩在城市上空。赵磊站在旅社窗户边往外看了一眼,说“要下雨”,但他没带伞。八个人没有一个人带伞,只能希望雨下得晚一些。他们在楼下吃了一碗小馄饨,八碗,老板娘收了四十块钱,便宜得不真实。
陈梓铭把地图展开在桌上,手指从旅社划到鸡鸣寺。“坐公交,三路转四十四路,或者坐644路直达。644路要绕一些,但不用换乘。”
“坐644。”唐靖超说。他对南京的公交线路已经不熟悉了,但644这个数字让他觉得熟悉。他说不上来为什么。也许是因为穿越前他住在南京,也许不是。
公交站台在巷口,一根铁杆子,上面挂着一块蓝底白字的站牌。644路的站名列表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,但还能辨认出“青年旅社站”“上海路”“五台山”“鸡鸣寺”这些字。赵磊把站名从头到尾念了一遍,念到“底站”的时候,念不出那个地名,站牌上的字被什么刮掉了,只剩下一片白色的底。
“底站是哪?”赵磊问。
陈梓铭看了看地图,找到644路的线路图。“写的是‘钟灵街’,但那是老的。新线路底站在哪儿,地图上没有标。”
“没有标底站的公交你也敢坐?”赵磊把眼镜扶正。
“我们没车,打的打不起,地铁站太远。”陈梓铭把地图折好塞回袖中,赵磊不说话了。
他们在站台边等。等了大约十分钟,一辆公交车从远处开过来,车头的电子屏亮着红色的“644”。车身有些旧,漆皮掉了好几块,露出底下的铁皮。车到站的时候,门开了,发出一声长长的气刹声,像老人叹气。赵磊第一个上车,往投币箱里扔了八枚硬币,是他昨天在超市换的零钱。司机戴着白手套,两只手握着方向盘,眼睛看着前方,没有看他们。
“师傅,鸡鸣寺到了喊一声。”赵磊说。司机没有回答。
胡瑶瑶抱着怀安上了车。怀安在襁褓里睡得正香。念安和张振宇跟在后面,尹广湖和柯尚钰走在最后。车厢里乘客不多,稀稀拉拉坐着七八个人。有老人、有学生、有提着菜篮的妇女。老人靠着窗,头歪着,像是在打盹。学生戴着耳机,低头看手机,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白惨惨的。妇女把菜篮放在脚边,篮子里有葱和白菜。一切都正常。
赵磊在车厢中段找了位置坐下,李飞坐他旁边。念安和怀安坐在车厢最后排,张振宇站在她们旁边,手握着座椅靠背。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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