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辞沉默了一瞬,没有狡辩,坦然摇头:“不是。”
白衍之挑眉,等着他的解释。
他原本以为白辞会硬撑,会辩解,会用他那套歪理把“猛虎下山”和“体面”强行扯上关系。
没想到这小子直接认了。这倒让他接下来准备好的十连质问卡在了喉咙里,不上不下的。
“我本来想买一件白衬衫的,” 白辞的声音轻了些许,却依旧无比认真,眼神澄澈,“纯棉的,扣子缝得很整齐,五十八块。”
五十八块。
这个数字落进耳里,白衍之的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。
这个数字在他的世界里,约等于无。
他书房里那套紫砂茶具的零头都不止这个数,陈叔每个月打理庄园花卉的预算,随便拎出一盆都得在后面再加三个零。
五十八块,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摸过这个面额的现金。
他见过百万的高定、十万的手工衫,却从未想过,自己的弟弟会为一件五十八块的衬衫纠结。
“那为什么没买?”
“买了衬衫就没有外套和裤子了。” 白辞老老实实回答,“一件衬衫五十八,买完卡里只剩五十多块,不够买外套,也不够买裤子。外面太冷了,我不能只穿一件衬衫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像在做财务汇报:“这件卫衣三十八块,加一件外套和一条裤子,总共九十五。比一件衬衫贵一点,但是能穿一整套。”
紫檀茶案上的茶烟袅袅升起,在兄弟俩之间隔了一层薄薄的白雾,茶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水滴落的声响。
白衍之沉默地看着白辞。他在董事会上听过无数汇报,从几十亿的并购案到上百亿的产业布局,每一个都比一套九十五块的衣服复杂得多。
但此刻他发现自己竟然接不上话,一套九十五块的衣服,和一个“不能只穿衬衫”的理由。
这两个信息并列在一起,让他那套“白家颜面”的质问逻辑,没有了意义。
“你说要体面,” 白辞抬眼,认真地望着白衍之,浅棕色的瞳孔里没有抱怨、没有委屈,只有坦荡到让人无法直视的诚实,“我尽力了。”
茶室安静了很久,久到檀香的灰烬又落了一层。
白辞以为他还在生气,想起什么似的,又补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一丝藏在平静水面下的骄傲:“都是新的。挑了好久。”
白衍之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。
白辞想起集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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