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,忽然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容很轻很淡,像是冬天玻璃窗上的一层薄霜被太阳一照就化了。
“我让司机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了,我自己打车。”
“让人送你到地铁站总可以吧?”
“这个可以。”
她从单人椅上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我跟在她身后,路过那只粉彩花鸟瓶的时候停了一下。里面的百合花被她掐掉了好几朵,剩下的几朵还开着,白得晃眼。
她在门口转过身来。
“温暖,那些消息我不会再发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您今天亲口说出来的时候,您自己也没了再发的底气。”
她嘴唇动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。但最后什么也没说,只是伸出手,把我肩上不知什么时候沾到的一根头发拈掉了。这个动作她以前经常做。上学前帮我整衣领,出门前帮我拍掉肩上的头皮屑。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从来不会说话,好像只是本能,和感情无关。
我走出门的时候,老陈站在车旁边。他看见我一个人出来,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快步跑过来。
“温小姐,太太她——”
“没事。谈完了。”
“那……回公寓吗?”
“回公寓。”
车开出去的时候,我从后视镜里看到顾母站在门廊下。藏青色的旗袍在晨风里微微飘动,她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进去了。那扇门关上,和三个月前的姿势一模一样。只是这一次,我没有被扫地出门的感觉。这一次是我自己走出来的。
车子拐出别墅区的时候,手机响了。不是电话,是林曼如发来的消息。很简短的一行字:画廊周六开业,你会来吧?
我刚要回复,忽然觉得应该先给顾西辞打个电话。他说我妈如果要对你做什么,第一个环节一定是在车上。司机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人。但实际上,今天最容易被我忽略的东西我已经找到了。
电话接通。
“她有没有为难你?”
“没有。她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。”
“所有事情?”
“消息是她发的。三个号码都是她。她说她想逼我自己走,因为你拒绝了她的三次施压,还砸了一个茶杯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相当长一段工夫,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、介于笑和叹息之间的气息。
“我妈这个人,就算投降也要端端正正地坐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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