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实体都不复存在的妖族至尊，硬生生自斩本源，分出了一滴精血给自己。
苏晨指尖轻叩剑柄，千言万语涌上心头，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一般，半晌无法出声。
洛瑜歪头看向他，眼眸弯成月牙，笑意温柔纯粹。
“别多想，无需感动。”
“我只是觉得，一滴圣境精血未必能稳住九幽封印。多赠你一滴，稳妥几分。”
“我如今生死未知、前路难料，这第二滴精血，便当作送你的临别礼物吧。”
“我亦是妖族一脉，只是比小蛮蛮多熬了数个时代，选了不一样的路。你既然要救九幽深渊的妖族同族，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理。”
苏晨心神巨震，骤然抱拳，语气铿锵郑重：“前辈放心！九幽深渊的夜无极，是我挚友至交。”
“他日若有人敢伤他性命、破他居所，必先踏过我苏晨的尸体！”
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夜无极的模样。
时隔多日，这位挚友的身影，他从未有半分淡忘。
夜无极，你一定要安好。
洛瑜嫣然一笑，抬手俏皮地拂了拂耳畔虚影，轻声道：“好，我记住你今日的承诺。”
“只是这片天地，已然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至极，如同晚风拂过枯叶、秋雨坠落屋檐，微弱而萧瑟。
苏晨抬头望去，只见洛瑜的虚影正在飞速变得透明。
不是缓缓淡化消散，而是如寒冰遇烈火，从边缘开始寸寸剥落、碎裂。
每一片细碎光片闪烁一瞬，便彻底湮灭于虚空，再无踪迹。
“前辈！”
苏晨高声呼喊，声音被漫天虚空轰鸣吞噬，微弱无力。
洛瑜不曾回头，目光始终凝望头顶混沌天穹。
苏晨清晰看见，她眼底最后的光亮正在缓缓熄灭，如同油尽灯枯的烛火，在狂风中摇摇欲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