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你我心里都清楚,这条线上拴着的,不止一个展九红,不止一个田小蝶。”
“醉花阴地窖里那三四十个女童,是谁家的女儿?谁家的姐妹?她们的爹娘,也许还在哪个村口等着。”
“王伯庸这条线,拐的不是一个两个人,是成百上千。今日不查,明日还有。等王伯庸死了,他儿子接着干,孙子接着干。到头来,多少人家受其荼毒?”
“这不是我张三郎跟王伯庸的私怨,这是官府该办的事。云龙兄,你手里的剑,若只为族妹,求的是一条命。若为这条线上的所有人,救下的则是数千人。”
展云龙抬起头,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,“张押司,展某在武进县衙当差时,也听过为民请命这四个字。”
“可从上官嘴里说出来,多半是场面话。说完了,该收的规矩照收,该放的案子照放。可你方才这话,不像是场面话。因为,你本不必趟这浑水。”
张三郎没接话,只是正襟危坐,目光犹如正午阳光,照到哪里,哪里便没有暗处。
展云龙看得神色一变,眼底亮起来,“展某有时候自己也问自己,到底图什么。族妹未必还活着,救回来也未必肯认展家。”
“可若不追,那些拐子还在行恶。今日拐展家九红,明日拐李家九红,杨家九红。张押司,展某此身,往后听凭调遣!”
张三郎摆摆手,语气温和,“云龙兄,言重了。你这些年孤身追拐,竟然寻到鄄城来,这自有你的门道。王伯庸爪牙极多,此等大案,少不得要借重你。”
“王伯庸的事,云龙兄知道个大概就行。具体怎么查,皇甫先生手里有更细的账。你先回进士巷,他会跟你交代。”
展云龙站起身,朝张三郎拱了拱手,退了出去。
方知默在廊下等着,见他出来,引着他出了县衙东角门,由王朝陪着回了进士巷。
张三郎在签押房,继续翻看案上文书。
下晌未时,方知默从外面进来,“三官人,徐司理派人来请您去大堂。说是刘庚案会验复审完了,要当堂宣判。”
张三郎把文书合上,整了整公服,出了签押房。
县衙大堂在二堂前头,县衙大堂在二堂前头,面阔五间,前有廊后有屏。
堂前挂着块新匾,与如今诸县正堂颇有不同。原本这里旧匾写的是牧爱堂,李沆未离任时,张三郎建议改为明镜高悬。
据传秦皇有面方镜,宽四尺高五尺,表里有明。人若照镜,影呈倒立。若以手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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