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茶的手也稳了,指头在盏沿上轻轻转了两圈。
徐楷看在眼里,把话头往张三郎身上引,“不过话说回来,他这套条陈能落下去,也亏得前任李知县没把架子搭歪。”
“他调任前,户房、刑房就已分了工,张守礼接手后,不过是顺着架子添了几根榫罢了。真论起来,还得说是李太初识人。”
郝运点头,“李太初确实是明白人,这张守礼也算是个能吏。当初我到鄄城县衙,原本想将他调到州衙任勾押官,奈何李太初不肯放人。”
徐楷见人不提与张家兄弟的过节,也就不揭这层,话头一转,“可惜了。”
郝运抬眼,脸上有些好奇,“哦?可惜什么?”
徐楷脸上满是惋惜之色,“可惜郝录事如今走的是幕职官这条路。若当初外放一任知县,走亲民官这条路,如今的光景就大大不同了。”
郝运搁下茶盏,“徐司理这话,我倒想细听听。”
徐楷便笑道,“知县是一县之主,民政、赋税、刑狱、教化,都在一人肩上。这是亲民官,有实权,有考课,做了事有政绩可书。”
“朝廷选官,最重亲民官的经历。不历知县,不得除监察御史,这话郝录事应当也知道。李太初如今升任通判,不正是因知县任上几桩功绩吗?”
“录事参军是州级幕职,掌案牍勾稽刑狱文书,有职事有品级,甚至比知县高上半级,可到底不直接治民。升迁靠磨勘,靠保举,幕职官转京官的名额又少。”
“两下比一比,路宽路窄,一目了然。我说这话没旁的意思,毕竟我这个司理参军,同为幕职。”
郝运没接话,只拿手指在盏沿上蹭,脸上露出些许不甘之色。
徐楷这话,简直说到他心里去了!
只听徐楷摇了摇头继续道,“知县往上,可升转通判、知州,再往上提刑、转运判官,一路有政绩可考,有上司保举。”
“咱们这些参军往上,是节度判官、观察判官,再想转京官,那就难了。除非上头格外看重,替咱们说话,否则就是熬上数十年都寻常。”
“上任濮州录事参军江老诚,就是个现代的例子。他熬了一辈子,连任知县都没捞到。录事参军任上致仕,既无恩典,荫补也有限。”
“论年资,州衙里比他深的没几个。论门路,江家也不算太差。可幕职官就是幕职官,不挪到亲民官任上,熬到头发白了,也就是个老参军。”
郝运叹了口气,“徐司理说的,我何尝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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