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三郎闻言笑了,“你当我不想省?可进士巷上百号人出去做柴市、短工这些活,本地人吃什么?”
“他们不敢明着怨我,暗地里记恨进士巷,往后这巷子里的人出门,处处被人使绊子。省下的钱,不够填这个窟窿。”
马汉愣了愣,“那,就让他们闲着?”
张三郎摇头,“我又不是大善人。他们中多数有点武艺,护院、看仓、守铺、弓手、杂役、辅役、押运、护送,这些本地人不做的活,他们可以去做。”
“柴市、短工这些本地人的饭碗,咱进士巷不碰。不过,他们来的时间还短,缓缓的安置就好,不能太快推出去找活做。”
马汉咂了咂嘴,“家主想得远。我还当是钱多烧手哩!”
张三郎瞥了他一眼,王朝连忙扯了扯他衣襟,马汉便挠着脑袋嘿嘿傻乐。张三郎无奈摇头,也不怪他说话难听。
这家伙脸上刺着六个字,盗岱松,配濮州。字不大,刺得也浅,可在暮光底下还是看得清。
这人原不是歹人。泰安人,樵夫出身,家就在岱庙不远。前些年上山砍柴,专拣枯枝,偏偏有棵枯松长在庙户的地界边上。
庙户说那是岱庙官松,两边争了几句。因对方说话难听,他没忍住推搡了一把,却不知自己终日砍柴,力气太大,无意中伤了人。
马汉无钱赔偿,那庙户一状报到巡检司,新来的巡检正想立个威,便按盗砍岱庙官松定了罪,刺配濮州牢城营。
比起王朝那些血泪账,马汉这罪获得倒多少有些无辜。牢城营里待了两年半,后来林老贵替张三郎挑武仆,就把他挑了出来。
张三郎忽然问,“你家里还有什么人?”
马汉愣了愣才道,“还有个老娘,在泰安乡下跟我哥嫂过活。家主给的安家钱,小的已经托人捎回去了。反正他们也不认我,以后就当没家人罢了。”
张三郎想了想,“你这段时间的月钱,也攒了四五贯吧?这样,你再预支些凑上十贯,年前找人捎回去。他们不认你是他们的事,你总要多尽些孝心。”
马汉脚步停了停,嘴里应了个“是”,声音有点闷,背过身去抹了抹头脸,嘴上嚷着被风迷了眼。
王朝拍了拍他肩膀,看向张三郎的眼睛发亮。
张三郎被他看笑了,“我知道你小子贪酒,也别预支月钱了,后院库房里还有几坛官酒,回去后你抱一坛走。”
王朝欢呼一声,连忙拱手称谢。
张三郎摆了摆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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