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响。
“疏萤。”
宋武抬起头,额头上磕破了皮,血珠沿着眉骨往下淌,他浑然不觉。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夏疏萤,嘴唇翕动得飞快。
“上一世……宋家那些日子,是怎么来的,我心里清楚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却越来越清晰。
“双面瓷,龙凤盏,青花缠枝莲……那些让宋家跻身皇商的器件,哪一样不是你日夜守在窑口,拿命烧出来的?老三领功,宋微微受赏,你连窑房后头那间漏风的柴屋都没换上……”
宋武猛地扬起手,左右开弓,掌掴抽在自己脸上。县令的官威荡然无存,此刻只剩一个被真相碾碎的中年男人。
“啪!啪!”声声脆响,嘴角溢出鲜血。
“我把爹娘的死算在你头上,是我蠢。窑洞坍塌那年,是爹贪便宜买劣质窑砖,是娘把修缮银子挪去给宋微微打金锁……我都知道!我都知道!”
他捶着自己的胸口,哑声嘶吼,“可我不敢认!认了,就得承认我爹娘是被自己的贪心压死的!我只能怪你!只有怪你,我才能心安理得地活着!”
夏疏萤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面上的神情从始至终没有变化,像看着火盆里一截正在燃尽的枯木。
“现在认了,又如何。”她声音极淡,平静得近乎冷酷。
宋武身子一颤,仿佛被人从喉咙里抽走了最后一口气。
“老三死牢里等死,老四……就躺在这儿了。”
宋武双手撑地,指甲扣进砖缝里,关节捏得发白,“我这个当二哥的,两辈子都没护住自己兄弟。我一个人活着,跟死了有什么分别。”
他膝行着往前挪了半步,仰着脸,血和泪混在一起,糊得他那张脸不成人样。
“你要是能原谅我,哪怕就一个字……我给你磕头,给你当牛做马,后半辈子县令我不当了,我......”
“宋武。”
夏疏萤打断了他。
声音不重,却利落得像刀切断了一根绷紧的弦。
“这一世的我可以原谅你,上一世的夏疏萤永远也不会原谅你。”
宋武像被人兜头浇了一桶冰水,整个人僵在原地,面色灰败如死人。
夏疏萤转过身,面向门外的凄风冷雨。
“等等!”
宋武挣扎着想爬起来,膝盖在砖上磨出了血,“疏萤,你恨我,应该的!可老四……老四他到死都惦记着你啊!你能不能……能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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