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林间吹来,将满地酒香一点点吹散。医怪前辈就坐在那棵老槐树下,手里握着那本医书,闭着眼假寐。他的神情平静而安详,仿佛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过一般。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那只垂在膝上的左手,始终在轻轻地颤抖着。
他在后怕。后怕的不是凌烽的失控,也不是那血脉的恐怖。他后怕的是,自己方才那三针若是再偏上半分,凌烽这一身武道根基,就要在今日废了。
“凌山河,你这后人,跟你当年一样疯。”医怪前辈低声嘟囔了一句,嘴角却慢慢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日头渐渐升高,将整个篱笆院子照得亮堂堂的。那间青瓦房的窗户半开着,阳光从窗棂间透进去,落在竹床上。凌烽仍然在沉睡,呼吸平稳,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。曼陀罗就坐在床边,一只手轻轻握着他的手腕,像是在替他把脉,又像是在感受他体内血脉的每一次微弱跳动。
她不知道这样的安静能持续多久,也不知道当凌烽醒来后,会是什么样子。但她知道,无论发生什么,她都会守在这里。就像昨夜她答应他的那样。
“你到哪里,我就到哪里。”她轻声重复着这句话,像是在说给凌烽听,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。
窗外,风过林梢,吹动满山青翠,发出沙沙的响声。那声音绵长而温柔,像是一首没有歌词的安眠曲,陪着这满院的人,慢慢走入了午后的宁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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