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后的第二天,江海市下了一场极细的雨。
雨丝像被风揉碎了的银线,飘飘忽忽地落在青石板上,润湿了院中还未撤去的红绸。红绸吸了水,颜色更深,艳得几乎要滴下朱砂来。
凌峰醒来时,天刚亮不久。
他睁开眼,入目的便是头顶那盏大红的喜帐。帐上绣着鸳鸯戏水,针脚细密,一看便知出自萧家武馆某位师娘之手。他动了动身子,才发觉自己正躺在一张过分热闹的床上。
皇甫若澜睡着最里侧,呼吸轻浅;秦明月侧着身,面朝他这头;柳如烟像只猫儿一样蜷在他右手边,白发丽人则靠着最外侧,一头白发散在枕上,像落了满床的雪。
凌峰小心翼翼地坐起身,生怕惊醒了她们。
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。
“这么早?”皇甫若澜没睁眼,只懒懒说了一句。
“你再睡会儿。我出去活动活动。”凌峰低声道。
“你伤还没好透,别又去练拳。”秦明月迷迷糊糊地伸出手,拉了拉他的衣角。
“就散个步。”凌峰拍了拍她的手背,轻手轻脚下了床。
他披了件外衣,走出婚房。外面的雨丝拂在脸上,凉丝丝的。他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香气的晨风,只觉得通体舒畅。
前院里,凌万军已经起来了。老人站在廊下,正看着院中那几口还没收拾的大酒坛出神。听到脚步声,他回头看了凌峰一眼,脸上浮起一丝古怪的笑:“这么早就起?也不多睡会儿。”
“睡不着。”凌峰走到父亲身旁,与他并肩站着。
凌万军“哼”了一声:“年纪轻轻,说什么睡不着。我看你是被你那几个媳妇赶出来的吧。”
凌峰失笑:“哪能呢。我自个儿醒的。”
凌万军也笑了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道:“峰儿,你太奶奶当年最放心不下的,就是我。如今我放心不下的事,总算又少了一件。你成了家,往后这日子,就该好好过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凌峰道,“等忙完这阵,我打算把武馆再扩一扩,多收些弟子。您也可以歇一歇,不必再像从前那样操劳。”
“我闲不住。”凌万军摇摇头,“有这武馆在,我心里头才踏实。对了,你那些朋友,今天都要走?”
“有些要走,有些再多留两日。”凌峰道,“世尊要去梵蒂冈,海狼得回海上,摩根伤还没好利索,我留他再住几天。”
“都是些了不得的人物。”萧万军轻声道,“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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