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城不远,可夜路难走。
入了冬,苏城一带的水汽重得厉害。车刚过江海与苏城的界牌,挡风玻璃上就蒙了一层细密的水雾。穆恩开了雨刷,那雾被刮开又漫上来,像挡不住。凌峰坐在后座,把那条皇甫若澜塞给他的围巾往脖子里紧了紧。围巾是灰蓝色的,织得极细,带着一点家里才有的暖意。
“前面二十里就是城北布厂。”夜姬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,混着轻微的电流声,“我的人已经先到了。从布厂外围的旧水塔上盯着。目标还没出现。但布厂里有人。至少两个,在里面生了一堆小火,像在等什么人。”
“是苏城那个暗线的人?”凌峰问。
“应该是。他们下午就进去了。用一辆运煤的三轮车拉了些东西进去。天没黑就再没出来。”夜姬说。
“火车什么时候到?”凌峰问。
“十一点十七分。苏城北站。从北边来的那趟。”穆恩看了眼时间,已经快十点半了,“我们得抓紧。”
凌峰没再说话。他低头摆弄着手中的短剑。那剑是从南都带回来的,不重,刃口磨得极薄。他今晚没准备用大剑。布厂那地方他来过一次,早些年苏城有些做黑市布匹生意的,把北边来的私货囤在那里。后来荒了,厂区里到处是烂布头和生锈的铁架子。那地方打起来,轻短的东西更顺手。
车队下了主路,拐进一条两边长满芦苇的土路。路又窄又颠,车灯一照,满眼都是灰扑扑的荒草。夜姬让车停在离布厂两里外的一片空场上。众人下车,摸着黑朝布厂方向走。雨已经停了,可风还是湿的,扑在脸上像敷了层冷水。
他们走了一刻钟左右,便看见了那座旧布厂。那厂子比凌峰记忆里还要破败。几根烟囱直挺挺地戳在夜色里,像死人的手指头。围墙塌了好几段,露出里头黑洞洞的厂房。靠北的一间屋子里,果然有火光在跳。那光很弱,被风吹得一明一暗,像鬼火。暗影和小武已经先一步摸到了围墙西侧。暗影蹲在墙根下,朝凌峰打了个手势,意思是里面一共三个出口,全被他们看住了。
凌峰带着穆恩、小刀从南边的豁口进去。地上全是碎砖和烂瓦。有些地方的积水还没干,踩上去“啪嗒”响。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猫在试探地面的虚实。厂房的门半开着,风从门缝里灌进去,带出一股子焦炭味和烟味。凌峰侧身闪入。里头很暗。那堆火就生在厂房中央的一只大铁桶里。两个男人坐在火旁,一个高瘦,一个矮胖。高瘦的怀里抱着一捆东西,用黑布包着。矮胖的正在往火里添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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