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雪。
雪不大,稀稀落落地飘了一天。到傍晚时,房顶和树梢上都薄薄地覆了一层白。凌峰站在窗前,看那雪落在后山的竹林里,无声无息。他忽然想起,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在江海看过雪了。上一次,好像还是母亲在的时候。
“凌兄。”穆恩从外面回来,抖落一肩的雪,“沈家那几座货仓,已经连夜改出来了。能住人。我们在里面存了干粮、水和炭。城北苇子荡边上,也搭了几个极隐蔽的草棚子。人躲在里面,外面根本看不出来。”
“兄弟们怎么样?”凌峰问。
“都还好。天冷,但干劲儿足。熊子天天嚷嚷着要给幽冥门那些人点颜色看看。小刀还做了几排冰刀,说等打起来时,给那些孙子尝尝鲜。”穆恩道。
凌峰笑了一下。他知道,这些兄弟跟着他,从没怕过什么。天塌下来,也敢拿刀去戳个窟窿。
“告诉兄弟们,这两日都别乱跑。雪天路滑,别没等到敌人,自己先摔断了腿。”凌峰说。
“我会盯着的。”穆恩道。
“还有,通知夜之女王。腊月十六夜里,苇子荡的伏兵就位。十七、十八两天,谁也不许擅自离开。吃的喝的,全在草棚里解决。就是拉屎撒尿,也得给我在指定地方。谁敢点明火,别怪我翻脸。”凌峰说。
“这些我早交代下去了。鬼瞳那小子说,他连鼻烟都戒了。”穆恩咧嘴道。
凌峰点点头。他又走到地图前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雪光,把那些标记又看了一遍。腊月十六,就位。十七,静默。十八,收网。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。血姑只要来,这江海城北的苇子荡,就是她的埋骨之地。可她若不来呢?凌峰不愿想。也不需想。他只知道,自己一定会守在这里。
“老凌,你怕不怕?”穆恩忽然问了一句。
凌峰转头看他。穆恩很少问这种话。他们之间,从来都是把命别在裤腰带上的交情,从不说怕。
“怕。”凌峰说,“怕我守不住这个家。”
穆恩没有接话。他走到凌峰旁边,也看向窗外。雪还在下。天已经全黑了。远处江海市的灯火在雪幕中变得模模糊糊,像沉在水底的光。
“守得住。”穆恩说,“你守得住。我们也守得住。”
凌峰拍了拍他的肩,转身坐回椅上。他拿出灵儿给他求的那只小红布袋,放在掌心。那布袋已经有些旧了,可那根金线绣成的“峰”字,在灯下还是亮晶晶的。他看着它,慢慢地、慢慢地攥紧。
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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