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出来的,像有数不清的虫子在摩擦翅膀。又像一根极细的弦,在很远的地方被人反复拨动。凌峰皱了皱眉。那是共振。是某种极薄极脆的东西,在风中发出的声音。他抬起头,朝那些礁石望去。每一块石头上都光秃秃的。可他觉得,有东西在动。
“暗影,看那几块高的。”凌峰低声道。
暗影已经找好了位置。他伏在最高处,用一小片铜镜的反光朝四面慢慢扫。片刻后,他猫着腰回来,说:“东北面第三块大礁石后面,有一根极细的线。不是渔线,是铜线。上头挂着几片黑布。风一吹,那布就抖。像旗,又像幡。不止一根。每隔七八步就有一根,一直往礁群深处去。”
“那是海蛇的‘鬼线’。”凌峰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回春堂那帮人用来在雾里指路的。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怎么走。那些布条用海蛇血泡过。人看不见,虫鸟不近。跟着它们走,不会碰暗礁。这地方,果然不止血旗一个人来过。”
“跟不跟?”小武问。
“跟。但别踩他们走过的水道。我们走礁。那线怎么拐,我们就从哪块礁石上贴着走。”凌峰说。
六人重新下水。海流比方才急了。水底下全是尖利的暗礁。他们几乎是在石与石的缝隙里游。小武在前。凌峰在后。暗影殿后。那根铜线果然一路从几块大礁石旁绕过。有时候贴着水面,有时候没进水里。凌峰不去碰那线。他只盯着那些黑布条被风吹起的方向。每隔一小段,就有一片极小的红虾壳被串在布条下。风一吹,那些虾壳轻轻相碰,发出极细微的“叮叮”声。像鬼在摇铃。
游了大约两刻钟,前方忽然开阔起来。那是一片被十几块高礁围住的浅滩。滩面大部分被海草盖着。只在中央露出一片极干净的白沙。白沙上,赫然停着一条船。那船不大,比昨晚血旗那条还小。船身漆成了极深的灰绿色,与海草几乎一体。若不是那根铜线一直通到船头,凌峰几乎要把它当成一块长满藻类的礁石。
“是海蛇的船。”凌峰在心里说。
他朝后打了个“停”的手势。六人全伏进水里。只露出口鼻。凌峰观察着船上。船头没有人。船尾有一盏极暗的灯。那灯是绿色的。像从水底浮上来的鬼火。船舱里没有光。整个船静得可怕。只有风从那些黑布条间穿过,发出极轻极轻的呜咽。凌峰知道,这船里有人。但他看不见。
“暗影,小武,摸过去。”凌峰低声道。
两人一左一右,像两条贴着海草游动的黑蛇。小武嘴里衔着短刀。暗影则从防水袋中取出一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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