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的屋子。屋顶已经塌了。墙上爬满了灰白色的藤。屋前有几块铺地的石板。石板上,摆着一只极旧的铜盆。盆中积着半盆黑水。水面上,浮着一小片极薄极薄的红布。那红布已经褪得发白,可仍能看出,上面绣着半朵海棠。
凌峰的身子猛地一僵。
他认得那红布。他怀中,就有一块一模一样的。那是灵儿出生时,刘姨做肚兜剩下的。他说,那是他小时候盖过的小被上裁下来的。可刘姨说,那布原是她从老宅的旧箱子里翻出来的。那箱子里,全是母亲的东西。原来,这红布,母亲也有一块。她把它带到了这岛上。
凌峰走上前。他蹲下,将那半片红布从铜盆里轻轻捞起。那布已经薄得像层纸。他把它放在掌心。风一吹,那半朵海棠像要化了。他把红布收进怀里。然后,抬头看那间石屋。
“我娘住过这里。”他说。
没人说话。谷里的风像停了一瞬。那些白花在极远的地方,被风掀起,落下一片一片的花籽。像谁在替这石屋落一场不会化的雪。凌峰站起来,朝石屋走去。小武想跟。凌峰却抬手,示意他停。他一个人走到屋前。那门只剩半扇,斜斜地挂在框上。他推开。屋里极暗。只有靠南的墙上,不知怎的,竟有光。那光极弱,是从一道极窄的墙缝里透进来的。墙上挂着一样东西。用一块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布包着。他抬手,把布揭下来。那是一柄剑。
剑鞘已经朽了。可剑身还在。凌峰拔出剑。那剑极轻,剑身上刻着两个字。他凑近了看。
“归月。”
凌峰握着那柄剑。剑身极冷。像握住了这岛上十几年的寒气。他的手指慢慢收拢。剑在掌中轻轻一颤,竟泛起了一层极淡极淡的银光。
“娘,是你把剑留在这儿的。”他低声道,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极轻极轻的颤。
石屋外,风又起了。白花如雪。凌峰握着那柄剑,站在满屋旧影里,像终于站在了母亲曾站过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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