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黑色的石藤。那些藤又粗又长,像从洞顶垂下来的无数条手臂。地面上是一层极浅的黑水。水面上,浮着一些极小的光点。像萤火,又像眼睛。而那些光点,全都在动。它们随着那铜铃声,一明一灭。像在引他往更深处走。
凌峰没有犹豫。他把短刀横在身前,一步步踏入那洞窟。水没到脚踝。冷得刺骨。那些光点在他脚边散开,又聚拢。凌峰走了一段,忽然看见前方有东西。是一个人。一个背对着他的人。那人坐在一块突出的黑石上,长发如枯草般垂在身后。她穿着一身已经看不出颜色的旧袍。脚边放着一盏极小的铜灯。那灯没有火,却发着极淡极淡的青光。凌峰整个人都僵住了。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却干得发不出声。他认得那个背影。不。他从来没见过那个背影。可他的血认得。他整个人从骨头里都在告诉他,那是他的母亲。
“娘。”他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了出来。那声音又干又哑,像一块从旧墙上剥下来的泥。那人没有回头。她只是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。像从一场极长的梦里醒来。然后,那铜铃声又响了。这一回,凌峰听得极清。那铃声,正是从她怀里传来的。
“你来了。”那声音极低,低得像是从水底冒出来的。可凌峰听得见。那声音像一把极钝的刀,慢慢割开了十几年的光阴。
凌峰又朝前走了两步。他想再叫她。可就在这时,身后的石门“轰”地一声,竟自己关上了。紧接着,洞中的光点忽然炸开。那些极小的光像受了惊,四散乱飞。凌峰眼前一花。等他再看时,那块黑石上,已经没有人了。只剩那盏极小的铜灯,还在原地亮着。青光幽幽。像在等他过去。
“娘!”凌峰冲了过去。他扑到黑石前。那灯还在。可人已经没了。只有那股极淡极淡的旧香,还残留在空气里。和石屋里的一模一样。凌峰跪在黑石旁。他伸手,将那盏铜灯捧起来。那铜灯极轻,像用一片极薄的旧铜打成的。灯身上刻着一行极小的字:“峰儿,勿念。”
凌峰的眼眶一下就红了。他抱着那盏灯,像抱着一个已经走远的人。她没有见他。或者说,她不敢见他。她只留下这盏灯,留了这一句“勿念”。可这世上,哪有不念的。他找了她这么多年。从江海到闽州,从闽州到南洋,从南洋到无回岛。她竟只给他这五个字。
“不。”凌峰低声说。他站了起来。他擦了擦眼睛,把铜灯收进怀中。他不能就这么回去。若她就在这洞中,那他便要找到她。活要见人。哪怕她说“勿念”,他也要当面叫一声“娘”。他朝洞的更深处望去。那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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