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海潮与血的混味。他站在风里,像一柄用旧了的剑,浑身是口子,却还不肯入鞘。
“都睡一会儿。明早,我们还有一场硬仗。”他说。
众人没有反驳。他们是真的累了。一个接一个地躺下。有人枕着自己的胳膊,有人靠着石壁,有人干脆仰面朝天。岛上的风还在吹。那白花还在落。凌峰没有睡。他望着月亮。满月还未至。可已经能看出它的形了。那月极白,白得没有一丝暖意。等明晚它彻底圆满时,血海的煞气就会像满弓的箭,朝这刚补好的阵上狠狠撞来。到那时,这些石头,这些用血点亮的符文,能扛住多少?他也不知道。
“凌峰。”一个声音忽然从他身后极轻地传来。
凌峰回头。母亲站在那里。她已经从地底上来了。那件旧袍在夜风里微微翻动。她的脸,在月光下显得极不真实。像一尊从古庙里走出的神像。她看着他,又看向那些躺了一地的兄弟。她的眼中,有悲悯,也有许多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他们是好孩子。”她说。
“他们都是我的兄弟。”凌峰说。
母亲点了点头。她走到他身边,与他并肩,望着那轮越来越圆的月。过了一会儿,她说:“我上去看过了。北崖的阵,已经接上了。你做得极好。好到连你外祖凌渊若在天有灵,也会为你侧目。”
“可光补上还不够。明晚才是关键。”凌峰说。
“是。明晚,血海会冲阵。补上的那些石,接上的是旧力。能不能扛住,要看你我。”她道,“你要把两块玉用你的血和我的血同时包住,再送进海底的阵核之中。那阵核,就在我们下方三十丈处。可那地方,煞气已成实形。你如今的身子,下去了,就上不来了。”
“我有过不来的准备。”凌峰说。
母亲转头看他。她伸出手,像想碰他的脸,却停在了半空。她笑了一下。那笑容里,有泪。
“可娘舍不得。”她说。
凌峰也笑了。他笑得极轻,却极暖:“我答应过灵儿,要回去给她过明年的生辰。我凌峰说话,什么时候不算数过?”
夜风把他这句话吹得很远。像要吹过整片黑水洋,一直吹到江海去。母亲没有说话。她只是将那只伸到半空的手,极轻极轻地落在了凌峰的脸上。那手凉如秋水。可凌峰却觉得,整座岛都暖了一瞬。
“天快亮了。娘,我去看看穆恩他们。”凌峰说。
“去吧。”她道。
凌峰转身朝谷口走。小武醒了,追了上去。凌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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