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轮极大的月亮。她的脸与夜之女王有五六分像。凌峰知道,这是她母亲。也就是当年在闽州外海,从自己娘手中接过半块玉的人。
“我娘走之前,让我把这屋子锁了。她说,若将来有一个身上带着半块赤红玉的凌家人来,就把这屋子给他。这里面的东西,也都是他的。这么多年,你是第一个。”夜之女王说。她走到床边,从木柜最底层取出一个用黑绸包着的长匣。那匣极长,像装着一柄剑。她将匣递给凌峰。凌峰接过。那匣不重。黑绸已经脆了,一碰就裂开几道。里面是一柄剑。剑鞘是暗银色的。剑柄上缠着极细的黑线。凌峰握住剑柄,极缓极慢地将剑拔出一小截。剑身极薄,通体玄黑。只有一线极细极亮的银纹,从剑柄一直延伸到剑尖。那银纹像一道光。又像一道疤。剑根处,刻着极小的两个字:“夜引”。
“夜引剑。我娘最珍爱的兵刃。她说,这柄剑不是她的。是她替一位故人收着的。那位故人姓凌。”夜之女王说。
凌峰将剑归鞘。他抬头,看向那幅画。画里的女人,在月下站着,像在看他。他说:“这剑,我收下。可这屋子里的东西,不该全给我。你娘既然在这里住了半生,那这屋子,也该是你的。”
夜之女王轻声道:“我娘说,东西可以拿走,屋子不能动。这屋里的每一样,都是她留给你的。不是我。我还没落魄到要跟死人争这点东西。”她走到柜前,又取出一个极小的布包。那布包是暗红色的,上面绣着半朵已经褪色的海棠。凌峰一看见那海棠,整个人都定住了。夜之女王道:“这是当年你娘交给我娘时,亲手从自己衣上撕下来的。里面包着一绺头发。你的胎发。还有半块玉。那半块玉,就是你怀里那块赤阳玉。我娘把它带出来以后,一直缝在这布包里。从来没离过身。后来她死前,又把它放回这屋里,说等它真正的主人来。”
凌峰用极轻的动作接过那布包。他打开。里面果然有一小绺极细极软的头发。像才从婴儿头上剪下来的。他捧着那绺胎发,像捧着这世上最轻又最重的东西。他忽然想起母亲在古墓里写的那封信。信里说:“峰儿,你姓凌。这比什么都重要。”他一直没掉下的泪,此刻像有了重量,却仍没有落下来。他只是极深极深地呼吸了一下。像要把这满屋旧香,都吸进肺里。
“这布包,我带走。夜引剑,我也带走。”凌峰说。
“还有一样。”夜之女王走到那幅画前,将画轻轻取下来。画后是一个极小的暗格。那格子里放着一只极旧的铜盒。盒上刻着一道极细的月纹。夜之女王将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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