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盒底果然还刻着几行极细极淡的小字。他借着月色,一字一字地看:“剑出,月为引。血入,海为凭。满月当空,可斩幽冥。”他又看向那柄一直被自己背在身上的夜引剑。那剑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。剑鞘在月光下极轻极轻地颤了起来。像一条沉睡了太久的银龙,正缓缓醒来。
“今夜,你该用它。”夜之女王说。
凌峰没说话。他按住剑柄,极缓极缓地将夜引剑拔了出来。剑出鞘时,没有声音。可那剑身上的银纹,却像被月光点燃了。一道极亮极细的光,从剑柄处一直烧到剑尖。凌峰握着它,觉得这剑轻得几乎没了重量。又重得像把整片海都提在了手里。他抬头。月亮正走到中天。那月光落在剑上。剑上的光,竟与天上的光连成了一道。像一根从月亮垂下来的线。线的这一头,是他的手。那一头,是极远极远的海。而在海的那一边,有白牙,有回春堂,有数不尽的黑船和被卖的孩子。还有他外祖和母亲,用命去封的那片血海。
“好剑。”凌峰说。他只说了这两个字。然后,他转身看向夜之女王:“白牙呢?他是不是已经来了?”
“你听。”夜之女王没有回答,只抬起头,望向北面。凌峰凝神。海风里,有极轻极轻的铜铃声。和那日在后港听见的一模一样。紧接着,是更多。那铃声从北崖的方向传来,从海面上传来,从城堡底下的旧石道里传来。像有无数只极小的铜铃,在月光下同时摇响。那是白牙的信号。他来了。不是一个人。他的人和那些活水口一起,像潮水一样,从暗夜城堡最不起眼的孔洞里涌了进来。
“他倒是会挑时候。”凌峰冷声道。他将银绢收入怀中,把夜引剑横在身前。那剑上的光还未散尽。他道:“你替我掠阵。今晚,这剑该见血了。”
“不。”夜之女王忽然上前一步,与他并肩。她手里已经多了两柄极细极短的刺。那刺尖上,也泛着一层极淡的银。她道:“今晚,不是你的剑见血。是我们一起。他杀了我娘。这笔血,我要自己来讨。你只管用你的剑,替我把他的人全钉死在月光下。白牙的命,我要亲手拿。”
凌峰侧头看她。月光把她的脸照得极白。那双眼里的光,比剑还冷,比月还清。他道:“好。那便一起。”
话音落时,北面的海风忽然大了起来。成片的黑帆从崖下升起。那些船像从月光的背面钻出来的。没有声。只有风。和那越来越急的铜铃声。后港方向,穆恩和暗影已经动了手。夜姬的人也从中庭两侧包抄出来。刀兵相撞的声音像从水里炸开。凌峰握住夜引剑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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