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是有件正事,想与你商量。”
“老爷子请说。”凌峰道。
沈鹤年让沈如松拿出一张极大的海图。那是沈家全部的水路。从江海到闽州,从闽州到南海,一路标得极细。他道:“沈家靠水吃饭。这几年,南洋不太平。我们的船也不敢走远。如今你平了那几处黑寨,水路通了不少。老朽想,把这图送给你。沈家的船,你往后仍可随便用。只一条,将来若在海上遇着那些被拐的孩子和女人,能救一个,便救一个。沈家,替你记着这笔阴德。”
凌峰听了,没有推辞。他郑重接过那图,道:“老爷子放心。这海上的事,我管到底。”沈鹤年笑了。那笑里有极深的欣慰。他咳嗽了几声,忽然道:“你娘若还在,看见你今日,必定高兴。”
凌峰一怔。沈鹤年缓缓道:“老朽没跟你说过。许多年前,你娘坐过沈家的船。就一条小船。从闽州往北。船上只有她,和一只旧木箱。她付不起船钱,就帮我们补了三天网。那网,到现在还在老宅后院挂着。她补的网,我舍不得丢。”
凌峰没说话。他站起身,走到后院的墙边。那里果然挂着一张极旧的渔网。那网已烂了大半。可凌峰还是能一眼看出,那上面有几处极细极密的结。那手法,和他母亲旧衣上缝补的针脚,如出一辙。他伸手,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。那网结上,已经结满了灰。他忽然想,原来母亲最会补的,不是网。是命。是她自己那条,被风雨打烂了无数回,却从不肯断的命。
“沈老爷子。”凌峰回过头,“这网,能给我吗?”
沈鹤年笑了:“拿去。我早想给你。只怕你嫌弃。”
凌峰摇头。他亲手将那张旧网从墙上取下来,折得整整齐齐。这网极轻。轻得像一捧旧风。可凌峰却觉得,它和那柄夜引剑一样重。因为这里头,也有母亲的手。
从沈家出来时,天已经晚了。凌峰抱着那张旧网,走在铺满银杏叶的街上。穆恩他们跟在后面。没有人说话。只有风,把那些金黄的叶子吹得沙沙地响。像在送他们。又像在说,这一程,你终于把母亲的旧路,也走完了。
而明天,他们就要回江海了。回那个有石榴树、有红灯笼、有灵儿和若澜的地方。凌峰知道,母亲当年没走完的路,他已经替她走到了这里。以后,他还会走得更远。但他再也不会是一个人。
那柄夜引剑,就背在他身后。剑未出鞘。可凌峰知道,只要他回头,那剑就会替他记得。记得海上的雾,记得白芦滩的雪,记得暗夜城堡的月。记得这南行的每一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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