掰开来,红瓤冒甜气。凌峰开了两壶从老宅带的陈年花雕。酒不烈。可入喉极暖。小刀和石头划拳。战虎和青风比扳腕。暗影一个人靠在墙角,用刀削着一根木根。穆恩凑到凌峰旁边,说:“这日子,才像点样子。”凌峰道:“往后,多的是这样的日子。”穆恩点头。他端起碗,和凌峰碰了一下。碗里是酒,也是这乱世里好不容易挣来的一点太平。
夜深了,人渐渐散。凌峰回到后院。皇甫若澜还没睡。她正坐在灯下翻看沈家老太爷给的那张水路图。见凌峰回来,便道:“这图我看了。沈家把南洋几处暗流都标了。比夜姬的人还细。我让柳如烟抄了一份。以后若有人走南洋,用得上。”凌峰在床边坐下,把外衣脱了。他道:“沈家的人情,重得很。这次回来,我还没想好怎么还。”皇甫若澜道:“人家没让你还。只让你以后路上遇着可怜人,多搭把手。这比什么都强。”凌峰道:“沈老爷子是有大善的人。”皇甫若澜点头,又看那图。凌峰半靠在床头,看她。她的侧脸在灯下极静。他忽然道:“若澜,谢谢你。”皇甫若澜一怔:“怎么突然说这个?”凌峰没解释。他只伸手,把她的手从图上拿过来,合在自己的掌心。那手温而软,像这一整个秋天的最后一点暖。他说:“我这条命,多少回都是你替我守着的。我欠你的,比沈家的人情还重。”皇甫若澜笑了。她抽出手,在他额头上轻轻一点:“你欠我的,拿一辈子还。别想赖。”凌峰也笑。灯花跳了一下。整间屋子,都浸在这笑里,又暖又实。
夜更深了。后山的石榴树在风里轻轻响。那树上,几颗熟透的石榴已经裂了口。红籽露出来,像这江海的夜,也忍不住要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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