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净净的青砖。
约莫扫了小半个时辰,院中的落叶被清得差不多了。老道人一直站在殿门口看着。见凌峰把最后几片叶子归到墙角,他点了点头,道:“跟我来。”凌峰将竹帚放回墙边,跟他进了后面的一间极小的柴房。那柴房半塌不塌。墙角堆着些劈好的木柴。老道人从一堆木柴下面摸出一只油布包,递给凌峰。凌峰打开。里面是一封极薄的信。信封上没字。信纸只一张。上头写着几行极草的字:
“陈宅之祸,不在井,而在印。印出则门开。门开则客来。客来则月昏。要破此局,先寻真印。真印在三清观后山半坡,老柏树下,第三块青砖之下。”
信末没有落款。只画着一道极淡极淡的月牙。凌峰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又折好放进怀里。他问那老道人:“后山怎么走?”老道人指了指北墙边的一扇极小的木门。那门半掩着,外头是一条几乎被荒草埋了的小路。他说:“从这出去,朝北走一百步。有一棵半枯的老柏树。树下有七块青砖。你要找的,是第三块。”凌峰道了声谢。他走到木门前,回头。那老道人已经又拿起了竹帚,佝偻着背,慢慢朝前院去了。那背影极瘦,像片被风从观里吹出来的旧叶。
凌峰出了木门,沿小路朝北走。那路极滑,草叶上全是露水。走不到一百步,果然看见一棵半枯的老柏树。那树极老。大半边已经干了,只有朝东的一根枝子上还挂着几簇极绿的针叶。树下果然铺着七块青砖。那青砖有大有小,半陷在泥里。凌峰蹲下。他数了数。从左往右,第三块。他用手扣了扣那砖。声音极空。他抽出短刀,将砖四周的泥一点一点剔开。那砖不大。等泥清得差不多了,他轻轻一撬。那砖便松了。下面是一个极浅极小的凹坑。坑里放着一只比拳头略小的黑布包。凌峰取出来。那布已经脆了。他打开。里面是一枚极旧的铜印。那印极小,只比拇指大些。印面刻着一个极古的“陈”字。印钮是一只极小的辟邪兽。那兽眼极小,像两粒快要掉出来的黑石。凌峰把铜印翻过来。印底沾着一层极薄极细的朱砂。那朱砂已经黑了。可凌峰知道,这印,是真的。不是仿物。它握在手里,像有股极沉极冷的气,从印钮一直传到他的腕子。那不是死物。那是被陈家人世世代代用香火和血养出来的旧东西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凌峰低声说。他站了起来。天已经全亮了。雾散尽了。南都的天难得的清。那棵半枯的老柏,在晨光里像一根插在土里的旧剑。凌峰把铜印收好。他没有急着下山。他先朝北望。三清观的后山极荒。再往上,就是一片乱坟。他知道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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