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。也落在凌峰的手上。他猛地拔剑。剑光如一道从地上倒流的白水,只一瞬,便将那树影削成了两半。那树“嘎”地一响。树身不动了。那口井里,也没有了刚才那股朝外顶的力。凌峰的手还按在印上。他将印再往里一推。这回,那印像终于落回了自己该在的地方。四周的空气都像松了一松。凌峰的额上,全是汗。他慢慢将剑归鞘。井口还在。树也在。可那东西,像是退了。
“成了?”小武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退了一层。”凌峰说。他站起身,退后一步。那红布被他留在石缝里。像一簇极小的火。他道:“这印能压它。可还差一样。它的身子被印震住了,可它的头还在这树的枝子上。严北客用它来吸陈家人的魂。它就算出不了井,也还会作祟。要断它,得把树顶上那两根最粗的枝子削下来。烧了。不然,它下个满月,还能出来。”
“我去。”小武抽出刀。
“你够不着。我去。”凌峰说。他抬头看那树。那两根最粗的枝子像两条黑蟒,朝北面的墙头伸着。离地足有三四丈。凌峰深吸一口气,将剑往背上一缚,退到墙根,猛然发力。他踩着墙,整个人如一只黑鹤般拔起。夜引剑在半空中出鞘。一道极窄极亮的剑光,像月光从雾里被抽了出来。那两根枝子应声而断。断口处,竟喷出一蓬极腥的黑水。凌峰在半空翻身落地。那两根断枝掉在地上,像两条死了的黑蛇。小武和穆恩立刻上前。凌峰道:“把那些断枝堆到井边。倒火油。烧。”穆恩早有准备。他从墙边拖出一只极小的陶罐。那是夜姬埋下的。他将火油泼在断枝上。小武点了火。那火“蓬”地烧起来。黑枝在火里像活了一般扭动。发出“嗤嗤”的怪声。凌峰站在火旁。他脸色极白,可眼神极稳。那火一直烧了小半个时辰才灭。最后,只剩一摊极细极黑的黑灰。夜风一吹,那些灰便散了。
陈府上下,像忽然间多了几分活气。连那守在外头的韩九岳,也让人进来问了一声。凌峰说:“没事了。这院子的树,明日让人从根刨了。井口用新泥封死。三年之内,不要住人。”陈九龄听完,只连连点头。他的身子像从水里捞出来的。可他的眼,已经没那么红了。
凌峰没有在陈府多待。他带着穆恩和小武出了门。夜极深。月亮已经过了中天,朝西滑去。街上的雾散了大半。凌峰走在青石路上。他浑身是汗。夜引剑已经归鞘。那枚印,也已回到了它该在的地方。可他知道,这件事还没全完。严北客的影子,已经从他身后极近的地方,慢慢浮了出来。这个人,一定还在南都。他等的,也许就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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