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斑驳得像被无数场雨泡过。几扇破窗像黑窟窿。顶层的木檐缺了大半。只有一炉极小的火,在最高的那层若隐若现。凌峰抬头看了一眼。火极弱,却极稳。不是柴。是炭。而且是上好的银霜炭。烧起来没有烟。只有一层极淡极淡的青蓝。是南都那些真正讲究的老府第才用得起的。严北客这一炉炭,明明白白地告诉凌峰:我不是逃。我是在这里等你。
“进楼。”凌峰道。
暗影先摸到楼门。那门半扇倒在地上。里面黑得什么也看不清。他朝凌峰比了个“无人”的手势。凌峰跨进去。楼里极潮。空气里满是旧木和蝙蝠粪的气味。楼梯已经塌了半边。可仍有极窄的一条,贴着墙,蜿蜒向上。凌峰抓着扶手。那木头又朽又滑。他走得很慢。穆恩跟在他后头。小武和暗影一左一右。夜姬留在楼下。她负责守门。若有人想从外头把楼封死,她便先动手。
几人一层层地往上爬。那楼越往上越窄。风从破窗里灌进来,吹得人衣角乱飞。凌峰的剑鞘磕在木阶上,发出极轻极轻的“咄咄”声。那声音在空楼里回响,像有什么人在最上头,用指节慢慢地敲着栏杆。等爬到第六层时,凌峰停下了。他听见了炭火的声音。那声音极细。像有谁正用一块旧绸子,极慢极慢地擦着一只铜炉。他抬头。第七层的楼板上,有光。很弱。只一小片。像一个盘腿坐着的人,面前放着一只极小的炭炉。那光,就是炭炉里透出来的。
“你们守在这里。”凌峰低声道。他把剑解下来,提在手里。然后,一个人朝第七层走去。木阶在他脚下“咯吱”地响。那声音像把整座钟楼都惊醒了。可楼顶那人,依旧没动。凌峰终于上了七层。那上面极空。四面通风。满地的灰。月光从几个破洞照进来,白森森的。靠北面的窗边,果然坐着一个人。那人背对着凌峰。穿一件极旧的青灰色长袍。头发半白,用一根极普通的木簪子挽着。他面前放着一只极小的铜炉。炉中炭火红得发暗。他正用一把极细的火钳,慢慢地拨着那炭。每拨一下,炭火便“啪”地炸开几粒极小的火星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声音不高。像这楼里的风,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的。
“严北客。”凌峰站在楼梯口,没有往前再走。
“名字而已。”那人依旧没有回头,“凌少主若喜欢,也可以叫我严某。或者,叫我北客。”
“我不管你是谁。今晚,你得给我一个交代。陈家那三个人,怎么死的。印,是谁偷出去的。老槐下面的东西,又是谁放进去的。”凌峰道。
那人笑了一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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