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用新土把井口封死。外头再浇一圈桐油。一把火。不管下头是什么,都不能再让陈府的人进来。”凌峰说。
“要封井?”小武的脸色都变了。
“最坏的打算。”凌峰说。他的语气很平。可每个人都听得出来,他已经把这条命压上去了。夜姬想说什么,被凌峰一个眼神止住。他站起身,道:“都睡一会儿。今晚亥时,再去陈府。”说完,他转身进了里间。穆恩没有拦。他知道,拦不住。
凌峰和衣躺下。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。可奇怪的是,头一沾枕,他竟睡了过去。极沉。无梦。像是那井里的东西,已经等不及了,提前抽走了他的一夜。他再醒来时,天已大亮。窗外有风。极淡。像只在他耳边转了一圈,又走了。他起身。身上有些僵。他活动了一下筋骨,又把夜引剑背起。皇甫若澜缝的护腕还缠在他腕上。他低头看了一眼。那护腕已经旧了。可线脚极密。像有人把一句“活着回来”缝进了布里。他握了握手腕。然后,大步出门。
这一天,他们哪里都没去。穆恩和小武在后院补了半日觉。凌峰坐在堂屋里,把从三清观带回来的那封信又看了三遍。信上那句“先寻真印”已经应了。可下面还有半句,他昨夜没看透。信末的月牙极淡。他用手指跟着那月牙的弯度,在桌上划了又划。忽然,他顿住了。那月牙尖上,有一点极细极细的断。像写的人笔尖顿了一下。凌峰起身,从怀中摸出母亲留下的那半截木梳。那梳背上,也有一道几乎一样的断痕。他将两样东西并在一处。那断痕连起来,弯弯曲曲,像一条极小的蛇。又像,井口的形状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低声道。他收起木梳。心里已经明白。那井,不是陈家祖上随便埋的。那是照着化魔古墓里的“阴井”样子封出来的。陈家先祖之中,一定有人从幽冥门那里学过去三招两式。他们怕后人压不住,便用真印作锁,又用活槐作阵。只是年月太久,连陈家自己都忘了。那井,不只关着一只煞兽。它还藏着一扇小门。门后通着极深极旧的暗河。而那条暗河,极可能就连着幽冥门当年在南都城外废掉的第一座祭坛。阴脉还在。只是被封了。严北客要的,就是让凌峰进去,用他的血,把那道封门重新冲开。
“他果然把我当钥匙了。”凌峰低声说。他走到门口。天已经暗下来了。傍晚的南都,起了风。那风从城南河上吹来,带着水气和极淡极淡的鱼腥。凌峰站在风里,把剑柄上的灰布紧了又紧。他的心里,已经不再有半点犹疑。是井,就下。是门,就关。是蛇,就斩。这世上所有的旧局,到最后,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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