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极大的地下洞窟。那洞窟极高。火把的光只照见头顶一片水光。是水汽。那水汽从洞窟正中央的一片黑色水面上升起来。那水面极静。静得像一面从地底长出来的镜子。水是黑的。不是脏。是真的黑。像有人把夜熬成汁,全倒在了这坑里。凌峰站在水边。他能感觉到,那水面之下,有什么东西正在极慢极慢地转。像一条极大极长的鱼,绕着水底某样东西游。没有声音。只有那水,偶尔“嗒”地一下,像有滴水从洞顶落进去。凌峰往后退了一步。他知道,严北客让自己下来的地方,就是这里。这水,就是陈家先人封住的第一道煞眼。可这水底下,到底还有没有别的东西?严北客说,那东西记了他的血味。它已经在等他。
“我来了。”凌峰低声道。那声音在洞中回旋。水面上,忽然泛起了几圈极细极细的波纹。像有人在水底叹了口气。凌峰抽出夜引剑。那剑在黑暗中极亮了一瞬。剑光映在水面上,竟把那黑水照得透进去半尺。凌峰看见,那水底极深处,有一块极古极旧的石板。石板上刻着一道极深的裂。那裂像蛇。像闪电。像母亲木梳上那道旧痕。凌峰怔了怔。他伸出手,朝那水面慢慢探去。他的指尖刚触到水,整片水面便像被火点着了一半,猛地炸开一圈黑浪。凌峰急退。那黑浪却在半空一折,变成一道极细极长的黑气,朝他面门窜来。凌峰抬剑一挡。那黑气撞在剑上,“滋啦”一声,像把一盆冰水泼在烧红的铁上。凌峰只觉右臂巨震。他整个人朝后滑了几步。鞋底在湿泥里划出两道深痕。等那黑气散了,他才发现,自己右手的虎口已经裂了。血顺着手腕流下来,滴进脚下的黑土里。那土竟“嗤”地冒起几缕红烟。那烟极淡。可凌峰看见了。他心里一沉。这地方,认得他的血。甚至,比极乐岛还要认得。他的血,就是这地方开门的钥匙。严北客果然没骗他。可这门,他不能开。至少,不能这么开。
“你想用我的血把底下的东西引出来?”凌峰突然抬头,朝洞窟北面的黑暗处道。他声音不大,却传得极远。洞中无风。可那黑暗里,却像有人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。然后,一个声音从那看不见的地方传来。正是严北客。
“凌少主果然机警。我以为,你会先跟那水里的东西打起来。”他说。声音不冷不热。像从井壁里渗出来的一样。
“你装神弄鬼的本事,也就这几下。”凌峰道,“让我下井,不就是想我用血替你喂这水里的东西。等它喝够了,那石板上的门就会开。门一开,这南都的阴脉就重新活了。你说,我会让你如愿吗?”
“你已经用血喂了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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