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:“开春,我想带你们去一趟闽州。不是去那洞。是去看看海。娘说过,闽州春天的海,像一大块青玉。”皇甫若澜说:“好。我陪你去。也带灵儿。”凌峰“嗯”了一声。他不再说话。只把碗里最后半口酒饮尽。那酒不烈。可入喉极热。像这江海的雪夜,也肯为这一家人,再暖上一回。
夜更深了。众人渐渐散了。凌峰和皇甫若澜也回了房。屋里,炭火还红着。那两双新棉鞋的布片,还铺在灯下。皇甫若澜说,明日再做。凌峰说,不急。他脱了外衣,坐在床边。皇甫若澜吹了灯。只留炭火那一点光。雪光从窗纸外透进来,像把整个屋子都裹进了一块极大的白玉里。凌峰躺下。他听着皇甫若澜的呼吸,像听这世上最稳最轻的雪。他知道,明天天一亮,这江海还会是白的。那些山,那些树,那些石头,都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可他知道,有些东西,已经和过去不一样了。他这条命,他这家,他的剑,都在这雪里,慢慢沉了下来。不再漂。不再慌。像这江海的冬天,看着冷。其实,最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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