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啸天前几日让人从老宅库底翻出来的。据说能烧三日不灭。凌峰进去时,皇甫若澜正和灵儿并排坐在石台边的草垫上。灵儿靠着她,已经睡着了。凌峰走过去,极轻地坐下。皇甫若澜看了他一眼。他低声道:“她天天来。也难为她。”皇甫若澜说:“她心里比谁都明白。你不在时,她就替你来。有时候也不说话,就坐一会儿。临走,给你娘磕三个头。”凌峰没再说话。他转头看那石台。母亲安静地躺在那里。冰层匀净。霜色如练。她像真的只是睡着了。在做一场很长很长的梦。梦里,没有海,没有火,没有那些追了半生的刀与鬼。只有这江海的风,和满山将开未开的梅。凌峰伸出手,极轻极轻地碰了碰那冰面。那凉从指尖透上来。像母亲在提醒他:别待太久。回去吧。凌峰收回手。他低声道:“娘,再等些日子。我带你去看梅花。后山的梅,快开了。”那冰面极静。可凌峰觉得,母亲听见了。
正月十四,穆恩从闽州传回消息。北崖剑痕还在。只是被几场海雨冲淡了些。那洞口仍被枯藤半掩。他们在洞外守了一夜,没见青袍人。也没听见洞中有什么响。小武说,那洞里比上回更静了。静得像那里面的人,真的已经不在了。凌峰看完信,没说话。他走到窗前。外头,天灰着。风里有极淡极淡的湿气。像要落雨。凌峰知道,凌宗哲不是不在了。他是缩回了更深的地方。也许是被那海眼伤着。也许,是见了他之后,心里最后一点执念也断了。可凌峰必须再去看一次。不是去认父。是去收尾。这江海要真正太平,三耳三眼,一处都不能再松。闽州那耳,虽然已静。可那洞,若无人再镇,迟早还会有别人摸进去。凌峰不能让这地方,再成为谁的刀。
“过了十五,我去闽州。”凌峰对皇甫若澜说。她正在灯下替他补那件旧袍。那袍肘上又磨破了。她道:“这次我不去。你带穆恩他们去。灵儿和娘都在家。你娘刚回来。我得替你看家。”凌峰看着她。他忽然觉得,若澜说“看家”时,那神情,比任何刀剑都更让人安心。他道:“好。你在家。娘和灵儿都托给你。”皇甫若澜点头。她没再说话。可她手里的针,走得更快了。像要把那句“家”字,一针一针地,缝进那旧袍子里。
正月十五,元宵。山庄里吃了汤圆。芝麻馅、花生馅、还有刘姨自己做的桂花糖馅。凌峰吃了不少。灵儿拉着他去山下看灯。凌啸天没去。他说,人多了不自在。凌峰知道,父亲是想一个人去冰窖坐坐。他没有点破。只和皇甫若澜带着灵儿出了门。那山下的灯极多。红红黄黄,沿着长街一路铺到江边。灵儿手里提着一盏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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