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凌伯秋和凌正风也进来了。凌啸天先饮了口茶,才缓缓道:“南都的事,算是了了。古武界几家的旧人,在韩九岳的陈情下,把慕容家从联名帖上除了名。往后,江南江北,再无人明面上与凌家为敌。他们还想请我做个南都古武会的客席。我没应。但也没拒。只说要回来与家里商量。”凌峰听了,道:“父亲是想去,还是不想去?”凌啸天道:“去不去,倒也不急。我凌家本就不靠这虚名。只是韩九岳说,如今古武界青黄不接,各家各扫门前雪。若能有个真正能压场的人,这江湖能少生些乱。他这话不假。可为父年纪大了,这风头,不该由凌家独挑。”凌峰说:“那就不应。但话要回得软。让韩老爷子知道,凌家不是不肯,是不愿再做谁家的刀。这世道,谁出头,谁挨打。”凌啸天点头。他又道:“还有一件事。南都城外那三官塘,已经被几家人平了。塘底翻出来的旧物,全按你说的,用新土填了,又种了二十七棵枣树。说这枣树根深,能镇土。等过几年,那地方,又是另一番光景。”凌峰听到这,心里便松了一块。他道:“这样最好。那地方,本就不该留着。让人种树,比什么都强。”凌啸天“嗯”了一声。他放下茶盏。屋里极静。雨从檐下滴进来,哒、哒、哒。像时间。又像谁在极远的地方,慢慢数着他们这一路走回来的步子。
稍晚,曹医师来给凌啸天请平安脉。两位老人在偏厅里说了好一会儿话。凌峰没进去。他带着灵儿去后山折了新梅。那雨已经小成了雨丝。梅林里满是落花。灵儿专挑那刚开两三分、还带着雨珠的。她说,这样的最耐看。凌峰便由她。他自己也折了两枝。一枝,是要放去母亲冰窖里的。另一枝,他留给了皇甫若澜。她这些日子,总在灯下做这做那。凌峰有时想,这满山的花,若论最衬她的,不是梅。是海棠。可江海不种海棠。他便折梅。梅也清。也韧。和皇甫若澜极像。她嘴上不说,只把花往那灰瓶里一插。可凌峰看见,她眼角极轻极轻地弯了一下。那一下,比这满山的春色都软。
第二日,天晴了。凌啸天让凌峰陪他去冰窖。父子二人一道。凌峰提着灯。凌啸天走在前。那冰窖里,新梅刚换过。几瓣落在石台边。母亲心口的银光,仍稳稳地亮着。凌啸天在旁站了很久。他没说话。凌峰也不说。他知道,父亲每次来,都像把一辈子的话,都放在这静里了。后来,凌啸天极轻极轻地说:“峰儿,你说,你娘若真醒了,第一句话会说什么?”凌峰一怔。他望着那冰下的脸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道:“她大约会先叫您一声名字。”凌啸天笑了。那笑极浅。像这冰窖里,极难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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