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意一日浓过一日。
后山的梅已经谢尽了。风一过,再没有花瓣落下来。倒是那几棵野樱,像约好了一般,忽然就开了。粉白粉白地缀在枝头,远远望去,像山腰上浮着一层极淡极轻的霞。凌峰每天早晨带着灵儿去练武场。灵儿走在山道上,总要仰头看那几树野樱。她说:“哥,这花开得像小月亮。”凌峰道:“那你的剑,今日能不能也开得像小月亮?”灵儿“哼”一声:“我天天都在开。”凌峰便笑。这丫头的性子,越来越像这江海的春。软里带韧,韧里又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。
凌峰开始教灵儿归月剑第二式。
这一式,叫“月照中天”。凌峰先不让她碰剑。他让她站在练武场中央,闭上眼睛,听风。那风从后山下来,经过竹林,再经过那几树野樱,最后落在她脸上。凌峰说:“你听。这风里有什么?”灵儿偏着头,听了很久。她说:“有竹叶的声音。还有……好像有很远很远的水声。”凌峰点头。他说:“对。那水声,是江海。你记住这声音。剑出时,心里要有这水。水不回头,剑也不回头。可水能照月。你的剑,也要能照你自己。”灵儿似懂非懂。她睁开眼。凌峰已经退开三步。他手里拿着那柄极旧的木剑。他说:“看我。”然后,他极慢极慢地抬起剑。那剑没有刃。可他一抬手,那风便像被什么东西拨了一下。灵儿只觉眼前银光极淡地一晃。凌峰的剑已经到了中天位。那剑停在那里。极稳。像一轮真的月亮,被谁挂在了半空。凌峰收了剑。他说:“看见没有。这一式,就一个字,稳。剑到了头顶,人不能浮。力从腰走,气从足起。你试一试。”灵儿“嗯”了一声,也抬起剑。她学得极认真。可那剑一到头顶,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往后仰。凌峰也不骂。他走过去,用手极轻极轻地扶了扶她的后腰。他说:“别用肩去扛。用腰。你的腰,才是这剑的根。”灵儿又试。这一回好了些。她额上已经出汗。可那剑尖不再乱晃了。凌峰便让她自己练。他退到旁边。小武和穆恩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。小武蹲在石阶上,看得入神。穆恩抱臂站着,说:“灵儿小姐这剑,比我都正。”小武说:“那可不。凌老大教的,能不正吗?”凌峰没说话。他看着灵儿。那丫头一遍又一遍地抬剑、落剑。像这满山的春色,都化进了她那小小的一柄剑里。他忽然觉得,这日子,比他打下的任何一座城都更值。因为他在把人往光里带。他教的是剑,其实更是怎么站。怎么在风里、雨里、这乱糟糟的人间里,站得直。站得稳。站得让自己心里那轮月亮,永远不落。
午后,夜之女王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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