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针扎进地里,入土三寸。那地像被什么激了,猛地一翻。一道黑气从针口处往外冒。凌峰抬脚,用靴底将那针与那黑气一并踩住。那气极烫。烫得他脚底“嗤”地一响。他没有挪开。他脚下像生了根。他知道,这针一离了这土,这耳便真的醒了。
小武和夜姬也已出手。那极老的和极黑的两个幽冥门人,武功不弱。可他们没料到,凌峰他们会来得这样快,又这样静。小武贴地滚进。他短刀如电,一刀削在那极黑之人的脚踝上。那人闷哼着跪了下去。夜姬自后侧绕上。她没动刀。她甩出一根极细极韧的银丝,勒住了那极老之人的喉咙。那老人“嗬嗬”地叫,像从嗓子眼里往外出水。小武赶上去,一脚将人踩翻,几刀割断了他们腕上的力气。三人被制。凌峰仍踩着那根断魂针。他回头。那半脸人已经退到了破庙的残墙边。他没有逃。他靠着墙,半张脸在烛火里微微抽着。他忽然笑了。那笑极轻。像水从烂木里渗出来。他说:“凌峰,你踩得住一根针。踩得住这整片水吗?这江海,早就是我们的了。你以为你封了落星潭,就没事了?那潭底的门,是你自己用剑钉上的。可这北河湾,是那门的耳朵。你钉了眼,却忘了耳。我们不来,别人也会来。”凌峰看着他。他脸上没有怒。也没有惧。他只极慢极慢地说:“所以你们今晚就来了。来替我找这只耳。”那半脸人像被这话噎了一下。他还要说什么。凌峰已经不在原处了。他如一道黑风,直掠过去。夜引剑的剑尖,极轻极稳地抵住了那人咽喉。他说:“这耳,你们埋进去了。鱼,也进去了。可针,断了。针一断,这耳就是死的。你该谢我。”那半脸人的笑终于僵在脸上。他的嘴张了张。喉咙里,极轻极轻地发出“咯”的一声。像有什么东西,终于从他身体里断了。他整个人朝后一仰,靠在那破墙上。他的眼还睁着。可那里面,只剩下一片极深的、像水底才有的黑。
凌峰收了剑。他回身。那七根白蜡烛已经灭了三根。还有四根,在风里极轻极轻地跳。穆恩他们也已经到了。罗尔德蒙和鬼瞳把那两个还活着的幽冥门人拖到庙前。凌伯秋带人把汊子口封了。几条极窄极轻的黑船从外头慢慢退走。不是逃。是见势不对,先缩了。凌峰没让追。这种小艇,追也追不上。他只要这地方,今夜之后,再没人敢来。他道:“把庙后头的土掀了。里面的东西,全取出来。一件都不许留。”穆恩带人动手。那埋在地里的米骨坛被挖了出来。黑坛子一出土,那味便散得满湾都是。像烂了三天的鱼,混着烧焦的香。那黑鱼引也从土里被取出来。那鱼已经死了。可它身上的磷光,还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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