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灵儿忙捂住自己的嘴。她的眼睛却一刻也不肯离开那鱼。她小声问:“它、它就是那条鱼?”凌峰说:“就是你画的那条。它从剑里出来了。”灵儿激动得眼里全是水光。她说:“它比画的还好看。它怎么那么小。”凌峰说:“小才好。小,才肯在娘这儿多留。等它住惯了,它会长。长到能绕着这石台游。”灵儿“嗯嗯”地点头。她慢慢走到石台边,跪下来,把脸凑近。那鱼像也不怕她。它朝她这边游了游。灵儿屏住呼吸。她伸出手。隔着一层冰,她和那鱼,像也见上了。凌峰站在后头。他看见,那鱼游过的地方,冰里会亮起极细极细的银纹。那纹路极浅。可它每亮一次,母亲的面色便像活了一分。凌峰没有说。他知道灵儿也看出来了。因为那丫头回过头,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:“哥,娘在笑了。”凌峰一怔。他再去看。冰下,母亲仍合着眼。可那唇角,确确实实,似乎极轻极轻地,动了一下。像被那尾鱼,从梦里往外推了一小步。
从那天起,凌峰每日都带灵儿和皇甫若澜去冰窖。有时凌啸天也来。他来得不多。只远远站着。可那尾鱼,却像认得他。他每次来,那鱼便从珠子后面绕出来,朝他那边亮一下。凌啸天便笑。那笑极浅。像这冰窖里,极难得的一声叹。他道:“这鱼,像是你娘挑的。挑来催我们这些活人别泄气。”凌峰听了,心头一热。他说:“它是她等来的。也是我们等来的。”凌啸天没再说话。他只在石台前站了好一会儿。然后,他转身走了。他走时,背影极直。像这山里,又一棵已经等到了春的老树。
夏末的时候,曹医师又来看了一回。他替母亲诊不了脉。可他看那冰,看那鱼。他摸着自己的山羊胡,说:“这鱼养在冰里,冰也不伤它。它也不伤冰。两样东西,倒像相看两不厌了。照这么下去,你娘身上的煞气,会从四肢先散。散到心口,还得看这鱼长多快。若是快,也许不用三年。若是慢,也还是三年。可这三年,比从前的二十年,可好等多了。”凌峰听了,点头。他说:“我等得起。”曹医师看他一眼,没再说什么。这徒弟,不对,不是徒弟,是这凌家少主,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知道拔刀的少年了。他如今,会等了。也肯等了。这比什么药都强。
夜里,凌峰又去了旧屋。那剑还横在木案上。鱼不在了。可剑身上的银纹,却比从前更亮。像被那鱼带走了一部分,又留下了一部分。凌峰坐下。他不用再放血。可他还是会把手搭在剑上。那剑极温。像有一尾鱼的影,还藏在最深处。凌峰道:“你把它给了我。你自己,还留了什么?”那剑不响。可那银纹极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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