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中秋还有三日,江海的桂已经开到了极处。满山满院都是那香。香得人有些发懒。
凌峰这几日连剑都练得少了。不是懈怠。是这秋气太浓,浓得像一坛子陈了半年的老蜜。
人一进去,便不想动。皇甫若澜说他,还说从前他在雪地里都能练出一身汗,怎么如今倒怕起这桂香来了。
凌峰笑。他说:“以前练剑,是为了活。现在练剑,是为了教灵儿。这中间隔着多少,你不懂。”皇甫若澜说:“我是不懂。我只知道,你今日还没去后山看她。”凌峰便去了。
他知道,皇甫若澜说的
“她”,是母亲。如今他们已经不用再像从前那样总把
“冰窖”二字挂在嘴上。一句
“后山”,一句
“她”,彼此便都懂了。这家里,有些话,已经不必说全。说软了,说轻了,反而更近。
凌峰到冰窖时,灵儿已经先在了。她坐在石台旁,小声跟母亲说苏城的事。
说沈家的蟹,说那串红绳小螃蟹,说沈爷爷梦见她。凌峰没进去。他就站在门外,听。
那丫头的声儿又轻又软。像从冰里浮上来的小水泡。她说:“娘,我如今练到第五式了。哥说,这一式最难。得把腰和剑并成一条线。我昨儿差点闪着。若澜姐姐给我热敷了半宿。现在不疼了。您别怕。”凌峰听到这,心里像被人用极温极温的手摸了一下。
他极轻极轻地推开门。灵儿回头,见是他,便笑。凌峰走过去,也坐下。
他说:“你什么都跟娘说。怎么从不跟我说这些?”灵儿说:“跟你说,你便不让我练了。”凌峰道:“那倒是。你若不疼,我还不知道你闪了腰。”灵儿撅嘴:“就闪了一下。又不是断了。”凌峰没再训她。
他看了看那冰里。那尾鱼今日游得极欢。它已经能绕着母亲心口游上一圈半了。
那银光不再只往珠子上绕,也往母亲四肢的方向去。那光像活的。它每经过一处,那处的冰便似软了一分。
凌峰看着。他知道,这鱼,是真拿母亲当自己那一方水了。它不急着出来。
它要把这整块冰,都变成能养人的水。凌峰极轻极轻地说:“不急。你慢慢游。中秋那晚,我端月饼来给你瞧。”那鱼像听懂了,朝上极轻地一跃。
那一下,竟在冰面上撞出一小圈极细极细的银纹。那纹极快便散了。可凌峰看得真。
他笑了。灵儿也
“呀”地叫起来:“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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