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定在两天后。
凌烽只带了两套换洗衣服、一件贴身的防刺背心,还有几件小玩意儿——都是老战友从各地捎回来的“土特产”,被拆散之后装在行李箱夹层里,任谁开箱检查也看不出名堂。他没让家里人送。明月一早去了公司,出门前只在他手背上按了按,像把什么话都按进了那点温度里。小汤圆还没醒,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影子。苏婉清站在二楼窗边,看着他开车出了院门,没出声。
车是秦氏集团名下的一辆黑色沃尔沃,低调,不显眼。凌烽上高速后压着限速开,没听歌,也没开对讲。窗外的田野和远山次第掠过,灰青色的天幕下,偶尔有几只寒鸦掠过头顶。
临行前夜,韩锋又打了个电话来,就一句:“南都碰头的人,自称‘灯影’。手里拿一份《金陵晨报》,在茶会外头的‘老城南茶楼’等你。暗号你不用说,他认得出你。”
凌烽应了,没多问。
车子驶入南都城界时,已是下午三点。天阴着,江面上浮着一层薄雾,远处的电视塔像根灰白的针,刺在云层里。凌烽把车停在老城南附近的一处地下车库,拎着行李箱步行出去。石板路两旁的梧桐落尽了叶子,枝桠虬结,在风里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临街的铺子多半半开着门,卖桂花鸭的、卖雨花石的、卖糖藕的,烟火气里裹着腊月的寒。
他走到老城南茶楼门口,抬头看了眼招牌。漆面剥落,三个字却仍旧有力。檐角悬着的红灯笼在风里微微晃动,像在等人。
凌烽没进去,先绕着茶楼走了一圈。两条巷子,三个出口,一处后门直通河沿。河沿边停着两条乌篷船,船家缩在舱里打盹。他把这些一一记在脑子里,才掀开厚重的蓝布门帘,迈了进去。
茶楼里暖气很足,人不多。靠窗的几张桌子旁坐着几个老人,正低声说着什么,见他进来,只随意扫了一眼。跑堂的伙计迎上来,笑容里带着南都人特有的热络:“老板几位?”
“找人。”凌烽目光在堂内掠过,落在靠里侧一张桌旁。
那人戴着一顶灰呢鸭舌帽,面前摆着一杯雨花茶和一份摊开的《金陵晨报》。报纸遮住了他的脸,只露出一截清瘦的下巴和一双交叠搁在膝上的手。指甲修得很短,干净,指节处有几道旧疤。
凌烽走过去,在他对面坐下。
报纸缓缓放下。露出的一张脸三十岁上下,眉目疏淡,像国画里淡墨勾出来的人。眼睛倒亮,看着凌烽时,唇角微微一勾:“凌先生,久仰。我叫贺云舟,代号‘灯影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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