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,凌烽就出了听竹小院。
巷子里浮着一层薄雾,青石板路湿漉漉的,像刚被人用冷水洗过。他绕到河沿,沿石阶下到水边,站了片刻。远处钟楼在雾里只显出个模糊的影,像古画里的一滴淡墨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凌烽接起来,是老爷子。
“听说你过两天要去岭南,跟人打生死擂?”老爷子的声音不疾不徐,像在问今天早晨吃什么。
凌烽沉默了一秒,说:“有人替我下了帖子。慕容家接了。我不去,凌家就塌了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片刻,接着是老爷子一声极轻的叹气,混着老式收音机里传出的晨间新闻,模模糊糊的:“小烽,你记不记得,你刚去北境那会儿,我跟你说过什么?”
“记得。”凌烽望着雾中的河面,“您说,凌家的男人,可以死在风雪里,不能死在床上。”
“我那是气话。”老爷子笑了一下,笑得有些苦,“天底下哪个当爹的,真愿意看着儿子去拼命?可你既然选了这条路,我不拦。只想让你知道,你在前头拼命,家里头不能一点忙都帮不上。”
凌烽握着手机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“我让小峰带着武馆的人过去,帮你把外围清一清。”老爷子又说,“慕容家那种地方,不会只跟你讲擂台规矩。台下的刀,有时候比台上多。”
“小峰还小。”凌烽说。
“小什么?你像他这么大的时候,已经在北境杀人了。”老爷子哼了一声,“再说了,凌峰虽不如你,但看个场子还绰绰有余。我让他带几个信得过的,以观礼的名义过去。你打你的擂,外头有自家人盯着,我放心些。”
凌烽知道劝不动。老爷子这辈子,认准的事从不回头。当年送他北上时如此,现在让凌峰南下也是如此。他低低应了一句:“让他来。但到了岭南,听我安排,别冲动。”
“知道。那小子怕你,不敢乱来。”老爷子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明月那边,你还瞒着?”
“她都知道。”凌烽说,“没拦我。”
“明月那丫头,心性是真好。”老爷子笑了,“行了,忙你的。家里有我在,天塌不下来。”
挂了电话,凌烽在河边又站了一会儿。雾渐渐散了,河面上漾起细碎的金光,像有无数小刀在割开清晨。他转身往回走,脚步比来时轻了几分。
回到小院时,唐晚已经起了,正蹲在廊下逗一只不知道从哪儿跑来的灰猫。见他进来,抬头问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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