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黄昏,江海下起了小雨。
雨丝细密如牛毛,落在老宅的青瓦上,几乎听不见声音,只在檐角凝成水珠,一颗一颗往下坠。凌烽站在廊下,看院子里那棵老桂花树被雨洗得油亮。空气里浮着泥土返潮的气息,混着厨房里飘出来的饭菜香,像给这灰蒙蒙的天添了层人间暖色。
手机响了一声,很轻,像在口袋里咳了一下。他摸出来,屏幕上跳出一行没有备注的号码。接起。
“到了。”
只有两个字,清冷,干净,像被雨淋过的刀刃。
“在哪?”
“江海码头。三号泊位。一个人。”
“等着。”
凌烽收了线,回屋换了件深色外衣,又从抽屉里取了把短伞。经过客厅时,苏婉清正陪小汤圆搭积木。小丫头听见门响,抬头叫:“爸爸,你去哪里呀?”
“出去见个人,很快回来。”凌烽在门口停了一下,弯腰把女儿歪掉的发夹正了正,“等会儿要乖乖吃饭,听见没有?”
“听见啦。”小汤圆奶声奶气地应着,又低头去摆弄手里那块三角形的积木。
凌烽看了她一眼,转身撑伞,走入雨中。
江海码头三号泊位,停着一艘灰蓝色的私人游艇。雨打在甲板上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站在船头,没有撑伞,齐耳短发被雨淋得贴在脸侧,更显得那张脸冷白如瓷。她的眼睛极黑,极静,像两口看不见底的古井。
凌烽走到岸边时,她没有回头,只淡淡道:“你迟了六分钟。”
“陪女儿搭了会儿积木。”凌烽站在岸上,收了伞,雨立刻落了他一头一脸。
夜姬这才转过身。她的目光像有温度,从凌烽脸上扫过,落在他左胸的位置,顿了顿:“伤怎么样?”
“死不了。”凌烽说。
夜姬没说话,只从风衣内侧取出一个防水的牛皮纸袋,朝他抛过来。凌烽抬手接住。纸袋有些分量,捏上去像装着几页文件和一块硬质的东西。
“上船说。”夜姬转身进了船舱。
船舱里很整洁,只有一张小桌、两把椅子和一盏暖黄的壁灯。桌上放着个黑色硬盘,边上还有杯没动过的水。夜姬坐下,将风衣脱掉搭在椅背上,里面是件深灰色高领衫,衬得她身形越发单薄,却也更见凌厉。
凌烽在她对面坐下,把牛皮纸袋打开。里面是一叠打印材料和一枚沾着深褐色痕迹的金属徽章。徽章只有拇指大小,图案是半轮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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