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洲。”那人继续说,像在背一段早就准备好的话,“他说,你太重感情。重感情的人,一定会回来收尸。所以,我们几个在这里等了四天。”
凌烽没说话,只把刀往前递了递。那人喉间被压出一道红印,却依然在笑。
“别费劲了。我什么都不会说。”他说,“不过我可以告诉你,我代号‘沙影’。剩下还有四个,你刚才杀的两个,算给你练手。真正等着你的,在后面。”
凌烽盯着他,像要从这张脸上看穿后面的阴谋。几秒后,他忽然松开手,后退一步。
“你可以走。”凌烽说。
那人一愣,慢慢从地上坐起,看着他,像没听清。
“回去告诉天怒。”凌烽一字一句,“让他把脖子洗干净。下一次,我取的就不只是几具尸体。我会把他整个人,从这个世界上抹掉。”
那人慢慢站起来,揉着喉咙,盯着凌烽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笑出声:“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叫血月吗?”
凌烽没理他。
“因为月亮红了的时候,就是有人要死的时候。”他说完,转身朝沙漠深处跑去,脚步踉跄,却没有回头。
凌烽没有追。他知道,杀不杀这个人,都改变不了什么。天怒就是要让他知道,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眼里。这种被窥视的感觉,像针,不致命,却扎得人心头发麻。
他回到胡杨树旁,重新背起遗骨。然后,他开始在绿洲四周仔细搜索。他记得,当年他们撤到这里时,有几个人的装备和遗物都留在了附近。天怒的人既然在这儿等了四天,难保不会动过那些东西。他要把能带走的都带走,带不走,也不能留给敌人。
就在一处被风沙半掩的浅坑里,他找到了郑虎的军用水壶。
那是一只老式水壶,壶身坑坑洼洼,有几道被弹片擦过的痕迹。凌烽把它从沙里扒出来,拧开壶盖。里面空空的,只有几粒干结的沙。他把水壶贴在胸口,像贴着一块烧红的铁。
“虎子,当年你也是这么傻。水都分给别人,自己的壶里就剩点沙。”他低声说,鼻子发酸,却忍着没让那口气哽出来。
当年他们被围在沙漠里三天三夜,没水没粮。郑虎负责背弹药,也负责给大家分水。分到最后,他自己的壶空了,就偷偷灌了半壶沙,没事还晃一晃,说还有,让最渴的兄弟别慌。后来被人发现,他笑着说,沙子好,比水金贵,吞下去能撑命。
没人笑。
那个说自己能撑命的男人,最后把命留在了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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