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烽在一楼大厅等了将近一个小时。
这期间,他抽了两支烟。烟灰落在窗边的铜盘里,细而白,像门外阳光里飘过的几粒尘。他始终没上楼,也没让人去催。有些时候,人在做出的决定之后,往往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,尤其是像温妮丽莎那样的女人。她主动做的事,没成。那比被拒绝更让她难堪的,是被人看穿了心思。
凌烽不想再让她难堪下去。
摩黛丝提回来时,带着一身阳光和风。她把车钥匙放在玄关,见凌烽一个人坐在那儿,有些意外:“我妈妈呢?”
“她有些不舒服,在楼上休息。”凌烽说。
摩黛丝提“嗯”了一声,轻手轻脚上了楼。过了一会儿,她走下来,脸上多了几分无奈:“可能中午那杯酒让她有些困。她让我转告你,若你要走,她就不下来送了。还说,谢谢你今天来。”
凌烽点头:“替我谢谢她这顿饭。”
两人出了门。摩黛丝提重新坐进驾驶座,凌烽坐在副驾上。车子掉头,沿着庄园的林荫道缓缓向外驶去。车内放着极低的音乐,像一小片从午后裁下来的温柔。凌烽没说话,只把车窗降下一点,让风吹在脸上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摩黛丝提忽然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凌烽说。
“骗人。”她飞快地看他一眼,“你每次这种表情,都是在想很远的事。我妈妈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?”
凌烽沉默片刻,说:“她是个很好的母亲。她怕你以后过不好。”
摩黛丝提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。她没接话,只把音乐调大了一点。车子驶出庄园铁门,汇入长岛公路。两侧的树影像被谁推着往后退,阳光从枝叶间筛下来,光斑在车身上跳个不停。
“我知道她一直担心我。”摩黛丝提终于说,“她总觉得,我会走她的老路。可我不是她。我爱你,但不会因为爱你,就把自己活成一场等。”
凌烽转头看她。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极白,下颌线条像用细刀刻过,眼里却没有泪,只有一种很明朗的、近乎固执的倔强。
“我不用你给什么承诺。”她继续说,“你去做你的事。等你哪天真觉得可以停下来了,而我们又都还愿意,那就在一起。如果不愿意,也就这样。我摩黛丝提·洛克菲勒,还不至于可怜到需要靠男人活下去。”
凌烽没说话。他伸出手,覆在她搭在档位的手背上,轻轻按了一下。那力道很轻,像在说:我知道了。
摩黛丝提笑了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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