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凌烽就醒了。
帐篷外风声渐大,像有无数细小的手在拍打篷布。他慢慢坐起身,把被角往夜之女王那边压了压。她睡得很沉,呼吸轻而匀,像昨夜那场风暴终于把她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也抽走了。凌烽没点灯,只借着从帐口漏进来的一点月光,看了她几秒。
然后他弯腰钻出帐篷,站在沙地上。
撒哈拉的黎明冷得干脆。月亮已经偏西,可还亮着,又圆又大,悬在沙丘之上,像在等他一个答案。天边没有光,只有一片沉沉的青灰,正把夜晚最后那点墨色慢慢挤走。
他点了支烟,深深吸了一口。冷空气混着烟,从喉咙一路刮进肺里,像有把极细的刀在身体里转了一圈。他忽然觉得,自己从未像此刻这样清醒。
手机没有信号。但这次出来,他带了另一套东西。打开车载电台,调到一个极冷门的频率。过了几分钟,里面传出一阵断续的电流声,然后是一个极短、极轻的敲击音。那是奥丽薇亚的暗号。
“讲。”他对着车载话筒说。
“找到他了。”奥丽薇亚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,带着疲惫与兴奋,“北纬七十二度,挪威海正北,一座叫‘白角’的废弃矿业岛。毁灭者的船队昨天刚靠岸。北极之王和梵蒂冈的人也在。三批人已经会合。”
凌烽没说话,只吐出一口烟。烟雾在黎明里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“他们卸了很多东西,像是仪器,还有……人。”奥丽薇亚继续说,“我查了白角岛旧档案。那个岛二十年前是一座极地研究站,后来因为冰层异常撤了。有人把那里当成了‘门’的入口。具体是什么,还在拼。”
“还能回消息吗?”凌烽问。
“你出来之后,我每隔两小时发一次。但再往北,所有民用信号都会被极地风暴吞掉。你们进去之后,就只能靠短波和人力传讯。”奥丽薇亚说。
“够了。”凌烽说,“把坐标发给海狼和穆恩。我们会去白角。告诉他们,满月一旦落下,就地发起总攻。”
“明白。”奥丽薇亚顿了顿,“魔王,活着回来。”
凌烽掐了烟,没应。他推开车门,从后座拿出那套已经卷了边的北极作战服,看了很久。他知道,往前一步,就是真正的极夜。那里没有日出,没有退路,只有风,雪,和等着他的人。
夜之女王从帐篷里出来时,天已经蒙蒙亮。她披着那件灰绿色的外套,长发散在风里。走到他身边,什么也没说,只伸出手,把他领口那粒没扣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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