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感受。当年他手下也有兵,死的不明不白。这些年他杀过很多人,却没一次像此刻这样,想把那些折磨陈岳的人从地里再挖出来,重新杀一遍。
“后来呢?”他问,声音反而更沉了。
“后来我就在这一带藏着。给猎户帮工,替人看木屋。谁问起,就说自己是从南边逃荒来的。腿废了,哪儿也去不了。”陈岳说,“我不打听外头,也不让人打听我。我以为这辈子,就这么化了。可昨晚,我梦见虎子。他站在雪地里,说‘老陈,回家吧’。我醒了,这烟,就是给他点的。”
他说着,朝那矮烟囱抬了抬下巴。那烟极淡,像谁在雪原上插的一支极轻的香。
凌锋沉默半晌,说:“跟我回江海。把腿看看,能治。别在这冻着了。”陈岳犹豫:“我这样,回去也是拖累。”凌锋“啧”了一声:“你当年替我挡过一刀,不记得了?拖累?我欠你半条命。”陈岳嘴唇动了动,没再拒绝。
那晚,凌锋没睡。他和陈岳在木屋里说话,韩锋也陪着。说起北境旧事,说起当年的风雪和粗饭,说起郑虎偷酒被炊事班追着打,说起那些如今已不在的人。笑声有,可更多是沉默。有些事,说出口比不说还重。可他们知道,今晚不说,以后怕更没机会说。
天亮后,凌锋带着陈岳下山。陈岳走路慢,凌锋便也慢。有段雪坡太陡,凌锋直接把人背起来。陈岳说:“老凌,你放我下来,我自己能走。”凌锋说:“能走什么。我背兄弟,天经地义。”韩锋在后头看,眼眶发热。他想起很多年前,凌锋在战场上也是这样,不肯丢下任何一个人。
到了镇上,他们搭车去机场。陈岳没证件,韩锋和齐北去当地补了个临时手续。陈岳坐在车里,看外面的天。天灰蓝灰蓝的,和他记忆里的一样,又不一样。凌锋递给他件新棉袄。陈岳摸那料子,软和,厚实。他说:“真暖和。”凌锋笑:“江海更暖。往后你有得是暖和日子。”
飞机落地江海时,已是傍晚。皇甫若澜带着小汤圆在出口等。凌锋扶着陈岳出来。小汤圆跑上前,仰着脸看这陌生又有些吓人的伯伯,叫了声:“陈叔叔好。”陈岳想弯腰,凌锋拦住:“孩子问好,你应一声就行。”陈岳便笑,那满脸的疤竟也柔和了些:“好。叔叔给你……没带东西。”小汤圆说:“不要东西。你回来就是最好的。”凌锋一怔,低头看女儿,忽然觉得,这孩子是真长大了。
回到老宅,刘梅早备了饭。凌万军也出来看。陈岳见凌万军,喊了声“凌叔”。凌万军拉着他手,说:“回来就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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