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就知道你待会儿准得回来摸腰。那小子手快,灯架一挡,挨一下的人通常连钱囊怎么没的都不知道。”
顾长烬看了看他手中的肉饼。
金性只能让自己不死不灭,却没办法替自己变出六枚铜钱。
他又看了一眼孩子消失的巷口,细绳断得极齐,灯架、人潮、竹篮和那张油饼都被对方借得恰到好处。
小小年纪便有这份手法,倒不像临时起意。
“罢了。”
顾长烬转身便走。
至于那个孩子,他已经记住了模样。
只要人还在城中,早晚能找到。
摊主在身后喊道:“少侠,找回钱再来!晚些可就只剩素馅了!”
他顺着人流一路来到长街尽头。
此时的广场已经被一圈圈木架围了起来。
长绳横过屋檐,数百盏尚未点亮的灯笼挂在上面,被风一吹,彼此轻轻碰撞。
官差守在几辆装满烟火的车旁,不许孩子靠近。
搭台的工匠挥汗如雨,戏班则在另一侧试着锣鼓,一声脆响,便惹来围观百姓的一阵喝彩。
更多人围在长桌前写愿签。
有人求来年高中,有人求生意兴隆。
一名妇人不识字,便请桌后的老先生代写“家中老父无病无灾”。
旁边的小姑娘踮着脚,非要再添上一句,让自家的花猫也平平安安。
最中央,一座足有数丈高的主灯已经搭出了轮廓。
顾长烬站在人群外,静静看着。
长街两侧,一扇扇门户都已挂好了新灯。
门槛之后,有老人晒着太阳,有妇人低头择菜,也有孩子抱着刚买来的纸灯,欢天喜地跑进家门。
可顾长烬记得很清楚。
在那场向天倒流的黑雨里,这些门户会全部敞开。
每一道门后,都会跪着一个没有面孔的黑影。
眼前正在架设主灯的位置,正是那个白衣青年最后站立的地方。
“少侠。”
替人写愿签的老先生忽然叫住了他,递来一张空白的红纸。
“你也写一张吧。求财,求姻缘,求个前程,写什么都成。”
顾长烬没有接,只问道:“写得最多的是什么?”
老先生乐了,提笔蘸墨。
“过日子的人,还能求什么?”
他在纸上端端正正写下四个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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