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一日开始,通向古战原最深处的路上,陆续留下了属于商衡的关。
他曾被拦在一座沉入地底大半的旧城前,也曾在一条早已干涸的黑河边停下脚步。每当完整大道再次与那片封禁相冲,灰刀便会出鞘。
有关境沉入断城,也有关影没进河床,还有一些,就此留在了后来再无人踏足的旧战场。
商衡一路往里,来时横在高空的九重帝关,也一重一重留在身后。
近千年才修来的东西,他没有让它们白白消失。于是,一道道属于“断”的痕也随着那些关境一起留了下来。
走得越深,商衡身上的东西越少,这片古战原里属于他的痕迹却越来越多。直到第八重帝关离开自身,商衡停了很久。
那是商岱最后站过的地方,曾经整整七重帝关横在兄弟二人之间,在哥哥嘴里,却始终只是一点。
很多年过去,这一点,他已经追完了,如今又要亲手留在身后。
商衡抬头看了看,灰刀最终还是落下。
轰——!
第八重关境沉入古战原,他继续往前。后来,高空的关影越来越少,古战原里的刀痕却越来越长。
直到最后,曾经九关横天,只剩下最初那一重。
那一日没有风,商衡一个人站在古战原深处,最后一重帝关映在昏暗天穹。那是很多年前,他第一次踏入古战原时便已经拥有的境界,也是那时站在商岱身后,距离哥哥足足七重时真正走出的第一步。
前面的路依旧没有到头。
商衡看了一会儿。
灰刀出鞘。
铮——!
最后一重帝关缓缓沉入黑色大地,天穹也随之空了下来。从帝关九重重新踏入古战原的兵祸商衡,到这里,已经没有帝关,可前面的路,又多了一段。
他收刀,继续往里。九关尽去以后,还有圣域,圣域之后,路仍旧没有走完。
于是再留下一些。
越往后,天地间的动静反而越来越小。完整圣域散进一片常年不见天光的旧地,天门留在更深处,再往后,连法相也一点一点融进古战原。
最开始,每一次停步还会有刀鸣,后来连刀都很少再出鞘。
商衡只是走,走不动了,便将挡住自己的那部分留下,再继续。那些更早时候一路修来的根基,也在一次次深入中渐渐留在身后。
他花了近千年才真正走到帝关九重,可从那里一路拆回来,快得太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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