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令玄站在木屋门口,视线死死钉在废堂院子外的那条山路上。
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干净,山道上湿漉漉的。一个身形单薄的人影正顺着石阶,一步一晃地往上爬。
那是个少年。
打扮极其古怪,南域的深秋虽然带着凉意,但外门弟子大多也就穿件夹层青衫。
这少年却裹着一件厚重破烂的兽皮袄子,领口处还露出一截灰白色的绒毛。
兽皮袄子上沾满了干涸的泥巴和暗红色的血污,下摆撕裂了好几道口子。
少年走得很慢,每迈出一步,身体都要剧烈地摇晃一下。
他脸色惨白得吓人,嘴唇干裂起皮,整个人透着一股油尽灯枯的衰败感。
周令玄眯起眼睛。
锻体境。而且气血虚浮到了极点,经脉里连一丝像样的真气都提不起来。活脱脱一个逃难的难民。
但周令玄的警惕心却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前几天夜里,他刚在屋里徒手捏死了一个北域来的杀手,连尸体带作案工具全扔进地火坑里烧成了灰。
今天一大早,废堂门口就冒出来一个穿着北域特有兽皮袄子的少年?
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。
周令玄没有轻举妄动。他转过头,看向院子另一边。
秦老正拎着那个破旧的小马扎,在院子里溜达着找太阳。
老头子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,咔吧咔吧嗑得正香。
周令玄走过去,抬起下巴冲着山路的方向扬了扬。
“秦老,掌掌眼。”周令玄压低声音,“看看那小子,跟前几天晚上那个,是不是一路货色?”
秦老停下脚步,顺着周令玄指示的方向看过去。
他盯着那个蹒跚前行的少年看了半晌,把嘴里的瓜子皮吐到地上,摇了摇头。
“不像。”
秦老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
“前几天那个杀手,虽然修为不高,但身上那股子阴狠的血腥味藏不住。这小子不行,气血亏空得厉害,五脏六腑估计都有暗伤。别说杀人,风大点都能把他吹散架。”
周令玄皱着眉:“那他这身北域的打扮怎么解释?”
“逃难的呗。”秦老随口答道,“修仙界每天都有宗门被灭,世家被屠。北域那种苦寒之地,为了抢一条灵脉能把狗脑子打出来。活不下去往南边跑的散修多了去了。”
秦老说着,准备重新坐下嗑瓜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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